“圆圆,趴下!”沈星雨惊叫着将吓呆的江圆圆按倒在车厢地板上,自己则用身体护住妹妹。
江圆圆小脸惨白,但眼中却迸发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狠劲,她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条乌黑油亮的软鞭――那是她缠着哥哥学的。
她咬着牙,紧紧攥着鞭柄,透过车窗缝隙,死死盯着外面混乱的战局。
沈星妍透过因马车急停而剧烈晃动的车帘缝隙,她能看到外面闪烁的刀光,飞溅的鲜血,倒下的人影…
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风雪灌入鼻腔,让她一阵阵作呕。
混乱中,她下意识地寻找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看到了。
吕万山就在她们马车右侧不远处。
他手中握着一把不知从何处夺来的长刀,动作狠厉精准,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决绝,瞬间逼退了两名试图靠近马车的黑衣人。
此刻的他,像一个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修罗,用最后的生命和疯狂,为她劈开一条生路。
“护着马车!往城门冲!”吕万山嘶声大吼,声音因用力而撕裂。
他不再掩饰,指挥着残余的死士和还能战斗的护卫,拼命将马车朝着西城门的方向推去。
赵安恒浑身浴血,左肩中了一箭,却兀自死战不退,闻厉声呼应,带着几名亲卫,在前开路。
永科也红了眼,拖着伤腿,死死守住马车一侧。
然而,埋伏的黑衣人实在太多,而且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
护卫和死士们虽勇,却已渐渐被分割包围,伤亡惨重。马车前行得异常艰难,每前进一寸,都伴随着惨叫和鲜血。
就在这时,一支淬毒的弩箭,从侧面射向沈星妍她们所在的车窗。
“小心!”护在车窗旁的一名死士目眦欲裂,挥刀去格,却已慢了半步。
一道深灰色的身影猛地从旁边扑来,用身体硬生生撞开了那名死士,也挡在了车窗之前!
“噗嗤!”
弩箭深深没入吕万山的左胸!
箭杆因力道极大而兀自颤抖,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晃,却硬生生用刀拄地,没有倒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灰色的棉衣,在雪地上洇开刺目的红。
“小难哥!”沈星妍的惊呼脱口而出,她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扑到车窗边,想要看清他的伤势。
吕万山听到这声呼唤,沾满血污的脸上竟扯出笑意。
他看也不看胸口的箭伤,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看准沈星妍探出车窗的手,猛地塞了进去。
入手冰凉坚硬,像是一块小小的令牌,又像是一封信。
“走!”吕万山嘶哑地、用尽最后的气力,朝着不远处正挥剑斩杀的谢知行吼道,“谢大人!带她们走!去城门!快――!!”
吼完,他猛地转身,不再看沈星妍一眼,提着那柄染血的长刀,又冲向前方的黑衣人,他用身体,用最后的生命,为马车撞开了一道短暂的血路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