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收紧,几乎要将她揉碎进自己的骨血,另一只手穿过她披散的长发,扣住她的后脑,让她再无半分退避的余地。
唇齿间是粗暴的碾磨,带着咸涩的血腥味――不知是谁的嘴唇破了。
沈星妍的挣扎在他不顾一切的禁锢下显得徒劳无功,推拒的双手被他反剪在身后,踢蹬的双腿被他用身体压制。
所有的空气都被掠夺,所有的声音都被吞噬,只剩下唇舌间令人窒息的纠缠,和耳畔他自己粗重而混乱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
谢知行终于清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钳制着她的力道,一点点松懈下来。
谢知行缓缓睁开眼,对上的,是沈星妍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
他像是被那目光烫到,猛地松开了所有对她的钳制,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背脊重重撞在另一侧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看着她抬手,用指尖,极其缓慢地,拭去唇上那抹刺目的血痕。
动作优雅。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襟和发丝,尽管依旧有些凌乱,但她挺直了背脊。
“谢知行。”
谢知行僵在原地,唇上还残留着血腥味和她肌肤微凉的触感,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他方才的失控与不堪。
他看着她平静得可怕的脸,听着那陌生的称呼,恐慌攫住了他,比方才的绝望更甚。
“在京都时,”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事不关己的平淡:“慈安寺禅院,宫廷夜宴,甚至更早…我便曾对你,不止一次,表露过心意。”
她的目光似乎要看穿他。
“或许不够直白,或许带着试探,或许…我自己也未曾完全认清。但以表哥的聪慧通透,你会不懂么?”她轻轻反问,“不,你懂。你一直都懂。”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精准地刺入谢知行的最深处。
那些过往的片段猝不及防地涌入脑海。
“可你一直都装作不懂。”沈星妍继续道:“你用‘表兄妹’的情分框住一切,用‘礼法规矩’隔开距离,用你的‘不得已’和‘家族责任’,将我那点微末的心意…推开,搁置,乃至最终,在需要做出选择时,毫不犹豫地…舍弃。”
“后来,在南下路上,幽州城中,乃至今日之前,”她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他惨白如纸的脸上,“谢大人也从未明确向我表明过任何超越表兄妹的情谊。你予我保护,予我帮助,予我似是而非的关怀,却从未给过我一个清晰的承诺,一个明确的未来,甚至…一个让我能毫无顾忌去相信、去等待的理由。”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离他更近了些,近到能看清他眼中翻涌的绝望。
“那么,”她微微偏头,语气轻柔得残忍,“谢知行,请你告诉我――”
“我沈星妍,究竟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线:“是我不该在绝境中对你心生依赖?是我不该将你那点似是而非的关怀错当成可以抓住的浮木?还是我不该…在你家族为你选定更‘合适’的婚约时,识趣地退开,不再‘纠缠’,甚至…为自己另谋一条至少能活下去的生路?”
她每问一句,谢知行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我做了什么,”沈星妍最终直视着他的眼眸:“值得让你谢知行,今夜,在此地,用这般…不堪的方式对待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