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外祖母担忧不减的脸色,终是放软了语气,带上一丝恳求:“外祖母,您就允了我们吧。让我们回去,陪着母亲。我们向您保证,一定会万分小心,保全自己。
您和舅舅们在幽州,也请多多保重,若有京中消息,或是…我们有什么需要,少不得还要来向外祖母和舅舅们求助。”
话已至此,佟宜蔚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这两个孩子,骨子里都流着沈家和祝家不肯服输的血液,她们既已下定决心,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她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抚了抚沈星妍消瘦的脸颊,又摸了摸沈星雨的头,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心也不中留了。”她哽咽着,用手帕拭泪,“你们既有此心,有此志,外祖母…拦不住,也不能拦。只是…”
她擦干眼泪,神色重新变得郑重:“你们记住,回到京都,万事谨慎,少说,多看,多听你母亲的话。遇到难处,立刻派人送信来幽州,你舅舅们不是摆设!还有…”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耳语般叮嘱:“谢家那边…若那桩婚事你们不愿,或有什么变故,不必硬扛,想办法递消息出来。至于江将军…”
她看了一眼沈星妍,眼神复杂,“此人…,你…自己把握分寸。切记,无论何时,保全自身,是为第一要务。”
“是,孙女谨记外祖母教诲。”姐妹俩齐声应道,对着佟宜蔚,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佟宜蔚看着伏在地上的两个外孙女,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知道,这一别,前路茫茫,祸福难料。
“起来吧,好孩子。”她哑声道,亲自将姐妹俩扶起,紧紧搂在怀里,好一会儿才松开,“回去收拾吧。路上需要什么,尽管让管家去准备。
我让你大舅舅安排最得力的护卫,送你们回京。记住,到了京中,立刻派人送信来报平安。”
“是,多谢外祖母。”
回到院子,院子里的气氛也与往日不同。
下人们得了吩咐,已经开始悄声收拾行装,虽然只是暂住,但几个月下来,零零碎碎也添置了不少东西。
翠鸣正指挥着小丫鬟们将一些不常用的衣物、书籍、还有外祖母和舅母们年节里赏的玩器件儿小心打包,见到两位小姐回来,忙迎上来,眼圈也有些红:“小姐,真的要走了吗?”
沈星妍点了点头,拍了拍翠鸣的手,没说什么。
沈星雨则轻声吩咐:“捡要紧的、路上方便用的收拾,大件和用不上的,暂且封存,留在库里。外祖母说了,这院子还给我们留着。”
“是,大小姐。”翠鸣应下,转身又去忙活,只是动作间多了几分匆忙与不舍。
姐妹俩进了内室,看着熟悉的摆设,一时都有些怔忪。
这里虽不是她们真正的家,但这几个月,却是她们漂泊生涯中难得安稳的栖身之所。
沈星雨走到窗前,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了。”
沈星妍站在她身侧:“会回来的。等父亲的事有了眉目,等一切…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