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只觉得有千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外祖母,我们都记下了,您放心。”沈星雨强忍着泪水,用力点头,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外祖母剧烈颤抖的手背。
沈星妍则要冷静许多,但眸中也氤氲着水光。
她看着外祖父母苍老了的面容,看着他们眼中深切的忧虑,心头酸涩难当。
这几个月,若非外祖家倾力庇护,她们姐妹或许早已不知流落何处,甚至可能遭了毒手。
“外祖母,您和祖父也要保重身体,勿要太过忧心。我们此去,定会谨记您的教诲,凡事小心,也会尽力护母亲周全。”
祝老太爷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京城……势复杂,你们回去,要事事听从你们母亲的安排。遇事多思量,莫要强出头。若有难处,随时来信,祝家…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他看向沈星妍,目光深邃,似有千万语,最终只是化作一句:“好孩子,万事…谨慎。”
“孙女谨记祖父教诲。”姐妹俩齐声应道。
该说的话,这几日早已反复叮嘱了无数遍。
该打点的行装,也已再三检查。
可临到分别,那份牵肠挂肚,却非语能够纾解万一。
沈星妍与沈星雨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心与酸楚。
下一刻,姐妹二人心意相通,齐齐后退一步,挣脱了佟宜蔚紧握的手,然后,在微湿冰冷的青石板上,跪了下去。
“外祖父、外祖母在上,”沈星妍的声音清越,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与感激,“孙女不孝,未能承欢膝下,反累二老忧心挂念。
此回京都,山高水长,不能时常侍奉左右,万望外祖父、外祖母,务必保重身体,勿以孙女为念。”
沈星雨亦叩首,声音哽咽:“孙女拜别外祖父、外祖母。您二老的养育庇护之恩,孙女没齿难忘。定当日日祈求上苍,保佑二老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说罢,姐妹二人深深叩首,发出轻微的声响。
看着两个如花似玉、却又不得不直面风雨的外孙女跪在冰冷的地上,佟宜蔚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踉跄上前,想要扶起她们,却被祝老太爷轻轻按住。
老爷子眼眶通红,强忍着悲意,哑声道:“好孩子,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姐妹俩又重重磕了一个头,这才相互搀扶着站起身。
沈星雨已是泪流满面,沈星妍眼中亦是水光盈盈,却倔强地不曾落下。
“三位舅舅、舅母,表兄、表姐、文栋、文萱我们走了,你们也多保重。”姐妹俩又转向一旁默默垂泪的舅母们敛衽行礼。
“路上千万小心。”“到了务必来信。”
众人又是一番叮嘱,语间满是不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