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妍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甚至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极小,转瞬即逝,说不出是讥讽,还是别的什么意味。
等他?拿到证据再来追?
那夜巷中那般不堪之后,他竟还能对姐姐说出这样的话。
是觉得她沈星妍还会为此感动,还是他谢知行认为,只要他回头,她就该在原地等着?
真是…可笑至极。
她缓缓移开视线,重新望向那晃动的车帘:“姐姐不必特意告诉我。他的事,与我无关了。”
“阿妍…”沈星雨心口一紧,妹妹这般反应,比她预想的任何一种激烈情绪都更让她难受。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表哥他…”沈星雨试图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说什么?说他或许有苦衷?
“姐姐,”沈星妍打断了她的欲又止,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沈星雨,“我说了,他的事,与我无关。从今往后,他是他,我是我。姐姐若还当我是妹妹,便不必再在我面前提起他,更不必为他的任何行,向我转达或解释什么。”
沈星雨看着妹妹无波的眼眸,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妹妹有些陌生,不再是那个会跟在她身后软软唤“姐姐”、会为一点小事或喜或悲的小姑娘了。
“好,姐姐不提了。”沈星雨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以后,就我们姐妹,和母亲。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沈星妍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姐姐的手,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京都,东宫。
书案后,李煜烦躁地将一本奏章掷在地上,上好的宣纸散开,墨迹淋漓。
他面容本算得上清俊,此刻却因怒气而显得有些扭曲,眼底布满血丝,下眼睑泛着青黑,显是连日未曾安眠。
“废物!一群废物!”李煜低吼着,胸口剧烈起伏,明黄色的太子常服上,五爪金蟒随着他的动作张牙舞爪,却无端透出一股虚张声势的戾气。
“撬不开沈宗仁的嘴,就拿他没办法了吗?那些账册,那些书信,直接让他签字、画押不就行了!”
他面前,盛其端坐在椅中,姿态远比在诏狱中更加闲适从容。
他手中把玩着一对温润的羊脂玉球,玉球相互摩擦,发出低沉悦耳的声响,与他此刻沉静的面容相得益彰。
他穿着深紫色绣仙鹤祥云的常服,头戴乌纱,听完太子的咆哮,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道:“殿下息怒。沈宗仁为官多年,若如此轻易便能撬开他的嘴,让他背锅,反倒奇了。”
“那怎么办?”李煜猛地转过身,死死盯住盛其,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尖利,“老师,沈宗仁一日不招,这‘亏空’、‘通敌’的罪名就一日落不到实处!父皇那边…虽因战事暂未深究,可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老四那边,还有那些见风使舵的老东西,都在看着!难道就任由沈宗仁在内狱里跟咱们硬耗着?”
他口中的“老四”,便是四皇子,睿王李烁,素来与太子不睦,在朝中亦有一派势力。
沈宗仁的案子,表面上是在调查阶段,实则四面八方都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若此案不能办成铁案,反噬之力,太子难以承受。
「我知道大家喜欢雄竟,但权谋肯定也要叙述的,希望宝宝们理解、支持,看到雾宝的评论很开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