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收回,盛其看着眼前已无迟疑的太子,缓声道:“长公主殿下既已递了话,也指明了‘刀’在何处。殿下不妨便听姑姑一。
毕竟,公主殿下是您的亲姑姑,她的话,总不会害您。至于具体如何行事…老臣会安排人‘点拨’她。殿下只需静观其变,必要时,行个方便即可。”
李煜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孤明白了,多谢老师指点。有老师与姑姑相助,何愁沈宗仁不开口。”
盛其微微一笑,不再多,重新阖上眼睛,指尖的玉球再次缓缓转动起来。
马车在官道上已经连续行驶了数日。
为了尽早赶回京都,车队每日天不亮便启程,直到日头西斜才寻驿馆或客栈投宿,行程颇为紧张。
这日晌午过后,天空阴沉,铅云低垂,似有风雪欲来。
祝家领队的管事见天色不佳,恐前行找不到合适的宿头,又顾及两位小姐身体,便下令在官道旁一处背风的山坳处暂作休整。
此处有片稀疏的林子,可稍挡风寒,附近还有条尚未完全封冻的小溪,可供人畜饮水。
马车停下,护卫们训练有素地散开警戒,仆役们则忙着生火取暖、烧水烹茶。
沈星妍和沈星雨在翠鸣的搀扶下下了车,活动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的腿脚。
连日的颠簸,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倦色,沈星雨更是有些晕车,脸色发白,靠在一棵老树下微微喘息。
沈星妍虽也疲惫,但精神尚可,她站在车旁,望着来路方向灰蒙蒙的天际,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短暂的宁静时刻,官道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迅捷非常,显然马速极快。
护卫们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刀柄,目光锐利地看向声音来处。
祝家管事也皱起眉头,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但警惕不减。
只见官道拐弯处,两骑如飞而来。当先一骑,竟是一团跃动的火焰――江圆圆依旧穿着她那身醒目的红色骑装,外罩大红织金斗篷,在灰暗的天地间显得格外鲜亮夺目。
她骑术竟十分精熟,控着枣红马疾驰,斗篷在身后猎猎飞扬。
她似乎正回头说着什么,清脆带着笑意的声音随风飘来:“哥!你的马术越来越不如我啦!这次肯定又是我先到前面驿站!”
话音未落,她已率先冲过弯道,一眼便看到了停在路边的祝家车队和人群。
她“咦”了一声,立刻娴熟地一勒缰绳,枣红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随即落下,稳稳停在了车队不远处。
紧接着,另一骑也到了。
江子渊依旧是玄衣墨氅,身姿挺拔如松,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上,落后江圆圆半个马身。他控马的技术显然更为老道,停驻时几乎无声无息,只有马儿轻喷鼻息。
他目光沉静,先扫了一眼现场环境与祝家护卫的警戒态势,确认无异,才看向已翻身下马、正兴冲冲朝沈家姐妹跑去的妹妹,微微摇了下头,随即也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星妍姐!星雨姐!”江圆圆几步就跑到近前,小脸因疾驰和兴奋而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可算是赶上你们了!我还以为追不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