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的话堵在喉咙里,惊愕地睁大眼睛,望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
江子渊没有理会她的惊愕,他抱着她,转身,向前两步,然后,将她轻轻放下――却不是放在地上,而是让她那双冰冷的、赤着的足,踩在了他自己穿着皂靴的鞋面上。
沈星妍身形不稳,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两人此刻距离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眸中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她被迫微微踮着脚,全身的重量都依托在他身上,隔着他厚厚的靴底,能感觉到他脚背的坚实。
这个姿势,暧昧得让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可更让她心惊的,是他接下来的话。
江子渊的手臂稳稳地扶在她腰侧,没有进一步动作,却也不容她挣脱。
他微微低头,目光锁住她,声音压得极低:“你知道,与我同乘一马,日夜兼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名节有亏,意味着流蜚语,意味着她将把自己和他牢牢绑在一起,再无退路。
在这礼法森严的世道,这几乎是将自己的名声和未来,亲手递到他手中。
她微微抬起头,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盈眶的泪水滑落。
“我知道。”她吸了吸鼻子,“将军…不愿么?”
她垂下眼睫,不再看他,抵在他胸前的手微微用力,想要推开他。
“我…”
然而,她推拒的力道还未完全发出,扶在她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将她整个人更紧地按向他。
隔着单薄的衣衫,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的灼热和力量。
“明知道我的心意,”江子渊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热气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明知道…我会答应。”
然后,他几乎是叹息般地,带着宠溺,低低吐出一句:“还装作这般…”
“狡猾的小狐狸。”
她猛地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
不等她理清这混乱的思绪,江子渊已再次有了动作。
他手臂一用力,将她从自己鞋面上抱离,然后转身,几步走到那张简易的木床边,动作看似粗鲁,实则极有分寸地将她放了上去。
床铺不算柔软,但比冰冷的地面好太多。
沈星妍陷在还带着他的薄被中,一时有些懵然,呆呆地看着他。
江子渊已直起身,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甚至抬手,略显粗粝的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我去吩咐一声,准备快马和路上所需。”他的声音已恢复平稳,交代着正事。
目光落在她赤裸的双足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里带上告诫,却又带着别的情绪:
“地上凉。莫要再赤脚下地了。”
说完,不再看她怔忪的表情,转身,大步走向房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