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迎面扑来,即使戴着风帽,沈星妍仍觉得脸颊被刮得生疼,呼吸间满是凛冽的寒气。
她紧紧抱着江圆圆纤细的腰身,将脸侧贴在她背后。
江圆圆的身躯微微前倾,控马的动作流畅而稳定,给予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疾驰了约莫半个时辰,马速稍缓,转为稳健的小跑,以便让马匹稍作休息。
就在这片略显单调的疾驰声中,前方的江圆圆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断续,却清晰无误地传入沈星妍耳中。
“星妍姐,”江圆圆微微侧过头,声音顺着风飘来,“狼袭那晚…我被吓到了,没能像你那样勇敢,也没能出手帮你…对不起。”
沈星妍闻,微微一怔,着实没料到江圆圆会突然为此事道歉。
那晚混乱凶险,她自己也是凭着一股血勇和本能反击,事后想来仍然后怕不已。
江圆圆年纪尚小,又是被兄长娇养着长大的将门小姐,即便学过些武艺骑射,何曾真正面对过那般血腥凶残的场面?
骤遇狼群,惊慌害怕乃是人之常情。更何况,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她非但没有自顾不暇,反而记得挡在沈星雨面前,已是极为难得的情义和勇敢了。
念及此,沈星妍心中微软,她收紧手臂,将脸颊更贴近江圆圆温暖的背脊:
“圆圆,别这么说。那晚情形危急,任谁骤然遇袭都会害怕。你已经很厉害了,非常勇敢。”
她顿了顿,想起那晚混乱中瞥见江圆圆张开手臂、将姐姐护在身后的模样,语气更加柔和,带着真诚的感激:“我反而…应该好好谢谢你。谢谢你那晚,毫不犹豫地护在我姐姐面前。”
这句话,她说得真心实意。比起自身的安危,她更庆幸姐姐当时有江圆圆在身边。
这份情谊,她记下了。
前方的江圆圆似乎沉默了一下,马匹的速度不自觉地又放慢了些。
过了片刻,她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里那丝紧绷的愧疚似乎散去不少,但随即,她又挺直了背脊,语气重新变得明亮而坚定,带着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执拗和认真:
“星妍姐,你放心!这次,我一定稳稳地、尽快地送你回家!有我在,有哥哥在,绝不会再让你和星雨姐遇到危险!”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决心,她一夹马腹,轻叱一声,枣红马领会主人心意,长嘶一声,再次加速,迎着凛冽的寒风和纷飞的雪沫,向着京都的方向,奋力驰去。
中途只短暂停下一次,让马匹饮水休息片刻,人亦就着冷水啃几口干粮,便又匆匆上马赶路。
夜色最深沉时,天际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但很快又被阴沉的云层和零星飘落的雪沫掩盖。远处。
终于,在城门将开未开的第一时间,凭借江子渊的令牌,三骑得以率先入城。
清晨的京都街道清冷寂静,行人稀少。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
当那熟悉的、写着“沈府”二字的匾额终于出现在视线中时,沈星妍只觉得呼吸一窒。
府门紧闭,门前石狮上覆着薄雪,显得格外冷清寂寥,与记忆中门庭若市的光景判若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