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被扶下马时,气喘吁吁,脸色发白,但一看到现场情形和江子渊冷凝的脸色,什么抱怨的话都咽了回去,立刻上前诊治。
一番紧张的施针、用药后,王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松了口气:“幸得发现及时,处理得当,吊住了一口气。悬颈时间不长,颈部稍有淤伤,但喉骨无损,乃万幸。
只是夫人哀恸过度,心脉受损,又兼寒气侵体,邪郁于内,这才昏厥不醒。老夫已施针稳住了心脉,开了方子,按时服药,好生将养,切忌再受刺激,或可慢慢醒来。只是…这身子,怕是需长期调理了。”
听到“或可慢慢醒来”,沈星妍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瘫软在地,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次却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与庆幸。
江圆圆也喜极而泣,连声道谢。
王太医留下药方,又细细叮嘱了注意事项,便被江子渊派人客气的送回了宫――此事不宜宣扬。
江子渊将江圆圆留下陪伴照顾沈星妍,他需即刻入宫,一是为“强请”太医之事做个交代,二来,沈家之事,已刻不容缓。
临走前,他将沈星妍叫到一旁僻静处。
江子渊看着她:“我让圆圆留下,她虽跳脱,但关键时靠得住,也会些拳脚,可护你周全。府中我会留下亲卫,只听你调遣。”
他目光深深看进她眼底,“我今日便上折子,陈明沈大人案情疑点,力争将案子移交至北镇抚司,或至少由我熟悉之人会同审理。你在家中,务必稳住,守好夫人,也…守好你自己。”
沈星妍听懂了,移交案子,意味着打破目前可能存在的某种“默契”或“封锁”,将水搅浑,或许能寻得一线生机。
这其中的难度和风险,不而喻。
她重重地点头,千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沙哑的一句:“多谢将军。大恩…不谢。”
江子渊没再多,只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似有千万语,最终只凝成一句无声的嘱托。
随即转身,玄色的背影大步离去,很快消失在沈府门口。
她走回房中,看着昏睡中依旧眉头紧锁的母亲,心中痛楚与恨意交织。
她轻轻握住母亲的手,低声道:“母亲,您一定要好起来。这个家,女儿和姐姐,会撑住的。”
下午时分,沈星雨乘坐的马车在亲卫护送下,终于赶了回来。当她看到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母亲时,险些晕厥过去,抱着妹妹哭成了泪人。
姐妹俩相互依偎,守着母亲。
是夜,沈府上下无人安眠。
沈星妍强迫自己咽下几口粥,保持体力,安排可靠人手轮流值守母亲床前,亲自检查药膳,又将府中内外梳理一遍,将一些明显惶惶不可终日的下人暂时看管或遣开。
隔天一早,沈府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兵甲碰撞的铿锵声响。
“哐当!”一声巨响,沈府本就不甚牢固的大门竟被粗暴地撞开!
紧接着,一群身着甲胄、手持兵刃的官兵如潮水般涌了进来,迅速占据了前院各处要道,个个面色冷厉,眼神不善。
府中下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惊叫四起,乱作一团。
为首之人,身着紫色官袍,面容瘦削,眼神阴鸷,唇上留着两撇细细的胡须,正是东宫属官,太子近臣之一,詹事府少詹事,周显。
他手持一枚令牌,目光倨傲地扫过惊慌失措的众人,最终落在闻声从内院疾步走出的沈星妍和沈星雨身上。
“沈氏女眷听令!”周显的嗓音带着刻意拔高的威严,在空旷的前院显得格外刺耳,“太子殿下口谕:沈宗仁一案,牵涉甚广,疑点犹存。沈家内眷,亦需配合调查!来啊――”
他拖长了音调,猛地一挥手。
“将沈家两位小姐,‘请’回东宫,协助调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