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沈星妍吐出这两个字,清晰地看到姐姐脸色微微一白,“太子今日派人递了拜帖,邀我们,三日后,同往西山春猎。”
“春猎?”沈星雨蹙起秀眉,眼中闪过惊疑与忧虑,“父亲下狱,太子便邀我们参加春猎?这…这不合常理,他想做什么?”
“不知。”沈星妍摇头,目光沉沉,“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太子选在此时邀我们外出,必有所图。”
心中疑窦更深,但此事涉及隐秘,她暂时不便对姐姐明,只道:“无论他意图为何,这春猎,我们必须去。不去,便是公然违逆东宫,授人以柄。去了,虽是龙潭虎穴,但或许…也能寻到一丝机会。”
沈星雨沉默了片刻,美丽的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片沉静。
“我明白了。”她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母亲那边,我会去说。”
“姐姐!”沈星妍心中一紧,“此去凶险,你可以声称…”在家照顾母亲的。
“正是因为凶险,我才更要陪你去。”沈星雨打断她,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你一人前往,我如何能放心?我们姐妹一处,好歹有个照应。况且,有些场合,有我在,或许比你独自应对更方便些。”
她知道妹妹聪慧坚强,但这些日子妹妹独自扛着太多,她这个做姐姐的,不能再躲在她身后。即便力量微薄,她也要陪着妹妹。
看着姐姐眼中不容动摇的坚定,沈星妍心头暖流涌动,喉头微哽,终是点了点头:“好,我们姐妹一起。”
清平长公主府
夜已深沉,主殿内只点了几盏精致的宫灯,光线柔和却略显幽暗,将殿内奢华的陈设蒙上一层朦胧的影。
清平长公主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紫檀木贵妃榻上,一身家常的雨过天青色云锦常服,未施粉黛,长发松松挽就,指尖随意把玩着一柄温润的羊脂玉如意,神情慵懒。
太子李煜坐在下首的木圈椅上,一身杏黄色常服,眉头紧锁,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倨傲与温润,眉宇间反倒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焦躁。
他面前小几上的茶盏早已凉透,却一口未动。
“姑姑,”李煜终于按捺不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道:“今日您见了沈星妍,那丫头…可有说什么?江南制造总局的账本,她到底知不知情,藏在何处?”
这才是他深夜来访的真正目的,沈宗仁下狱已有些时日,明里暗里不知多少人将沈府翻了个底朝天,可那本至关重要的账册却如同石沉大海,了无踪迹。
父皇将此事交由谢知行主审,本就令他如鲠在喉,如今谢知行从幽州回来,虽不知具体查到了什么,但父皇的态度明显更加莫测,甚至将端王那个不声不响的家伙从襄阳召了回来!
这让他如何能不心急如焚,那账册就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一日不毁,他便一日不得安宁。
清平长公主闻,缓缓抬起眼睫,眸光在幽暗的灯火下显得深邃难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