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雨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妹妹。
沈星妍也看向姐姐,轻轻点了点头,沈星雨明白,母亲这是有话要单独同妹妹说。
她虽有些担忧,但母亲既然开了口,必有缘由,便顺从地站起身,温顺道:“是,女儿确实有些乏了,便先回去。母亲好生将养,晚些女儿再过来陪您说话。”
又对沈星妍道:“星妍,辛苦你陪着母亲。”
“姐姐放心。”沈星妍应道。
待沈星雨带着丫鬟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母女二人。
气氛似乎静默了一瞬,只余下炭盆中银丝炭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祝南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坐在床边的女儿,她的目光温和,缓缓扫过沈星妍的眉眼、脸庞。
沈星妍被母亲看得有些心头发紧,下意识地微微垂眸,避开母亲的注视,抬手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袖口。
“妍儿,”祝南枝终于开口,带着通透的嗓音缓缓道:“你离家前,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关于你父亲,关于沈家可能面临的祸事…其实,你不仅仅是担忧,是不是?”
沈星妍心头猛地一跳,霍然抬眸,对上母亲了然却又复杂神色。
离家前那场不欢而散的饭局,她近乎预般的警示,父亲的不以为意,母亲的忧心忡忡…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祝南枝轻轻叹了口气,握着女儿的手微微用力:“你父亲和我,起初并未全然放在心上,只当你听了些风风语,或是忧思过甚。可如今…桩桩件件,竟都朝着你当时所的方向来了。
江南的事,你父亲下狱,太子发难,甚至…”
她声音更沉,“甚至一些意想不到的人和事,也牵扯了进来。妍儿,你告诉娘,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或者说,你预感到会发生什么?”
重生之事太过匪夷所思,她无法宣之于口,可面对母亲伤痛的眼眸,她无法再用虚搪塞。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再开口:“女儿…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很可怕。醒来后,有些画面,有些感觉,却异常清晰,像是…警示。”
她选择了一个相对能被理解的说法,将重生的离奇经历归结于一个过于真实可怕的预知梦。
“那时的女儿,也不知道那些事到底会不会发生,心里害怕,又不知该如何说起,更怕说了无人相信,反被当作癔症。所以…只能在饭桌上,借着由头,含糊地提醒父亲和母亲。”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苦涩与后怕,“却没想到…梦魇,竟真的成了现实。”
祝南枝静静地听着,握着女儿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她没有质疑“梦”的真伪,也没有追问梦境的具体细节,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女儿。
良久,祝南枝才缓缓开口:“那…在你的‘梦’里,后来呢?沈家…你父亲…最后如何了?圣上,是何时下旨…定罪的?”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异常艰难。
前世父亲被定罪问斩、沈家男丁流放、女眷没入教坊司的惨状,如同最深的梦魇,瞬间席卷而来,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