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渊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暗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谢大人过奖。本将军是个粗人,比不得谢大人知礼守节,文质彬彬。
只是这猎场之上,终究是弓马骑射见真章,光会讲道理,怕是护不住想护的…东西。”
他话到嘴边,将“人”换成了“东西”,但那挑衅的意味丝毫未减。
谢知行眼神一冷,袖中的手再次握紧。
太子却像没听出两人间的机锋,哈哈一笑,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二位都是我大夏栋梁,一文一武,各有千秋。今日春猎,本是君臣同乐之事,不必拘礼。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
随着太子一声令下,号角再次响起,鼓声雷动,早已准备好的侍卫们放出猎犬,勋贵子弟们纷纷呼喝着翻身上马,带着各自的随从,开始了一年一度的春猎盛事。
沈星妍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暂时摆脱了那令人难堪的聚焦。
她悄悄退到姐姐沈星雨身边,低声道:“姐姐,我们…”
“沈二姑娘。”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沈星妍心头一紧,抬头看去,只见太子不知何时已遣开了太子妃和隋良媛,独自带着两名内侍,走到了她们姐妹近前。
他脸上带着属于储君的宽和笑容,目光却落在沈星妍身上。
“方才见你对骑马似有兴趣,却未着猎装,可是准备不足?”太子语气关切,仿佛只是寻常的垂询,“孤记得,沈大人在时,也曾夸赞你姐妹二人,有林下之风,不似寻常闺阁女子柔弱。今日既是春猎,何不换上猎装,下场一试?也让孤与诸位,瞧瞧沈家女儿的风采。”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看似关怀,实则将沈星妍架在了火上。
沈星雨心中一沉,屈膝一礼,声音清晰而恭谨:“臣女多谢殿下关怀。臣女与妹妹确曾随家父学过几日粗浅骑射,不敢称风采,既是殿下有命,臣女自当遵从。
只是仓促而来,未备得体制骑装,恐失了仪态,冲撞殿下与各位贵人,恳请殿下容臣女姐妹暂作休整,稍后再来聆听殿下教诲,观赏诸位将军公子们大展身手。”
她姿态放得极低,理由也给得充分――未着猎装,不便下场。
既全了太子的面子,也给自己留下了转圜的余地。
太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深深看了沈星妍一眼,片刻,才缓缓笑道:“沈大小姐,果然思虑周全。既如此,本宫便等着看二位稍后的表现了。
猎场西侧设有帷帐,可供女眷更衣休憩,二位可自便。”
“谢殿下。”沈星妍与沈星雨齐齐行礼。
太子不再多,带着内侍转身离去,走向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坐骑。
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沈星妍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
“走吧,姐姐,我们去换身衣服。”她低声对沈星雨道,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