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雨去了沈星妍的院子。
沈星妍正在自己房中焦灼地踱步,虽然理智告诉她,睿王此刻不至于在沈府对姐姐做什么,但实在让她无法安心。
就在她坐立不安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沈星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姐姐!”沈星妍快步迎上,一把扶住沈星雨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你怎么样?他没为难你吧?”
沈星雨轻轻摇了摇头,反手握住妹妹的手,她的手同样冰冷。
姐妹二人相携进了内室,屏退了所有下人。
沈星妍扶着姐姐在榻边坐下,又急急倒了一杯热茶塞进她手里:“姐姐,到底怎么回事?他…”
沈星雨捧着微烫的茶杯,却没有喝,缓缓开口道:“我嫁过去,成了睿王侧妃,沈家就算是皇亲国戚了。”
沈星妍一愣,不解地看着姐姐,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沈星雨顿了顿,继续道:“虽然只是侧妃,但玉牒有名,便是皇家人。若父亲真的被定罪,按律祸及妻女,可若我是皇家侧妃,即便只是侧室,或许…也能为沈家,多挣得一线生机,一点转圜的余地。”
她抬起眼,看向震惊得微微张大了嘴的妹妹:“星妍,你说,这是不是也算一条路?一条,或许能让沈家,绝处逢生的路?”
“姐姐!”沈星妍的声音带着痛心和哽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睿王府!你嫁过去是跳进火坑,是一辈子都毁了!什么皇亲国戚,什么一线生机,那都是用你一辈子的幸福,用你的一辈子去换的啊!这怎么能是路?这是绝路!”
沈星妍激动地抓住姐姐的手,力道大得让沈星雨微微蹙眉。
等到沈星妍的声音因激动而带上哭腔,渐渐低了下去,沈星雨才轻轻叹了口气:“星妍,你觉得在沈家如今这境地,在你我这样的身份处境下,我们还配谈什么一辈子的幸福么?”
沈星妍一怔,一时语塞。
沈星雨的目光落在妹妹脸上,声音低柔:“你不也是么,星妍?”
沈星雨继续缓缓道:“你明明对那江小将军并无情意,却也要强忍着与他周旋。你做的这些,难道不也是拿你自己的名声,你自己可能的幸福在做赌注么?”
她的目光清明如镜,映出沈星妍的脸:“你拼尽全力,在各方势力间周旋,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所求的不也是想为沈家,为母亲和我多拼出一条活路来么?”
沈星妍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姐姐说得对,她所做的这一切,算计、周旋、甚至与虎谋皮,何尝不是将自身置于险地?她所谋求的,也不过是在这绝境中,为家人寻一线生机。
她们姐妹看似选择不同,实则殊途同归,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悬崖边上挣扎求生。
沈星雨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揭开了那个她深埋心底、连母亲都未曾告知的秘密:“星妍,你以为那日在假山后,我真的只是不小心撞破的吗?”
沈星妍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沈星雨的脸上很平静的继续道:“那日宴席沉闷,我确是去透气。走到假山附近,也确实是意外听到了些…不该听的。我本可以立刻离开,就不会被发现。”
她顿眼中闪过当时瞬息万变的思绪与抉择:“可是,当我听到睿王与秦晚贞的对话,我就知道,我走不了了。或者说,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沈星妍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上心头。
“沈家已如累卵,父亲下狱前途未卜。我们母女三人,如同砧板上的鱼肉。”沈星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孤洁,“与其被动等待未知的命运,不如搏一把。所以,我没有立刻离开。我等在那里,甚至故意弄出了一点细微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