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照片碎片去质问父亲,父亲却只是不耐烦地皱着眉,从墙角抄起一根衣架不由分说的朝他身上抽来。
“不见了就拉倒,人都没了,留着那些晦气的东西在家里不嫌触霉头?你妈走了,可日子总得往前过!你天天抱着那些破烂玩意儿,是想让你阿姨心里不舒服吗?”
父亲的薄情与继母的冷漠,像两座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
从那时起,他那便不再是他的家了。他搬了出去,宁愿在外面租一间破屋,也不愿再回去看那两张虚伪的脸。
家里人是这样,他深爱的沈若薇也是这样。
顾远不禁反问自己,上一辈子他拼尽全力努力经营一切。表面上似乎拥有的不少,有过家、有过爱人、有过孩子。
可实际上,他又曾真正拥有过什么?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自欺欺人的闹剧。
……
母亲的忌日快到了,这是他重生后必须要做的一件大事。
上一世,他因为忙于为沈若薇筹钱,错过了祭拜,成了他一生的遗憾。
这一世,他绝不能再错过。
顾远特意提早一天回了那个久违的“家”。
他需要拿到户口本,去补办被沈若薇“弄丢”的身份证。
他用钥匙打开门,踏进屋门的一瞬间,却一眼看见沈若薇正惬意地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吃着继母为她削好的苹果。
更让他瞳孔一缩的是,她的青梅竹马,陆泽宇,也赫然在座,正殷勤地为她端茶倒水。
他们看起来,才更像这个家的主人。
父亲瞧见顾远,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看看你做的好事,若薇怀着你的孩子,你说不要就不要了?难道你想让这孩子以后生下来就没有爹,流落街头,被人戳着脊梁骨骂野种吗?”
顾远的心中一片苦涩,想要辩驳,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太明白了,在早已被沈若薇蒙蔽了双眼的父亲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只会招来更严厉的斥责。
这时,沈若薇轻柔地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对着身边的陆泽宇娇嗔道:“阿铭,我肚子好像有点不太舒服,好像是宝宝在踢我呢。”
陆泽宇立刻满脸疼惜地蹲下身,像个虔诚的信徒,把耳朵贴到沈若薇的肚子上,侧过脸,还得意洋洋地瞥了顾远一眼,眼神里的挑衅不加掩饰。
“哎呀,这小家伙可真够闹腾的,看来以后是个调皮蛋。辛苦你了,若薇。等他出生,我一定替你好好收拾他。”
他站起身,亲昵地刮了一下沈若薇的鼻子,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可不像某些狼心狗肺的负心汉,我会好好疼爱我未来的……干儿子的。”
“干儿子”三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沈若薇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她显然对陆泽宇的这个说法不满,但她没有发作,只是恨恨地瞪了顾远一眼,仿佛在怪他让她受了委屈。
顾远抢在她开口之前,冷冷地开了口,“既然泽宇这么喜欢这个孩子,那不如就让他来做这孩子的亲爹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