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恐惧,终于压垮了他。
“噗通”一声。
顾卫国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朝着顾远的方向,爬了两步,涕泪横流地哀嚎起来:“小远!爸错了!爸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你别赶我走,别让我去坐牢啊!我是你亲爸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伸出手,想要去抓顾远的轮椅。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轮椅的边,就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牢牢地挡住了。
是那两个一直站在顾远身后的保镖之一。
那保镖像一座铁塔,纹丝不动,只是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顾远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操控着轮椅,缓缓转向,朝着宴会厅的出口驶去。
“周律师,这里交给你了。”
“好的,先生。”
那远去的背影,决绝,冷硬,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顾卫国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他跪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泥塑,绝望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最后的狂欢,落幕了。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悔恨和冰冷的现实。
二十四小时后,他将变得,一无所有。
当顾远的轮椅彻底消失在宴会厅门口的那一刻,整个空间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仿佛“啪”的一声,断了。
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骚动不安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宴会厅中央那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上――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顾卫国,和瘫软在椅子上抖如筛糠的刘琴。
几秒钟后,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的天……这反转也太刺激了!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
“谁说不是呢!前一秒还人五人六地要成立什么家族基金,下一秒就净身出户了!活该!”
“最狠的还是他那个亡妻苏婉啊!这遗嘱立的,简直是算无遗策!早就料到顾卫国不是个东西了!”
“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字字句句都像刀子,剐在顾卫国和刘琴的身上。
顾卫国缓缓抬起头,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茫然地扫过全场。他看到了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满脸堆笑的亲戚们,此刻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眼神里,有鄙夷,有嘲弄,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三……三哥……”顾卫国看到了人群中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堂兄,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你……你帮我说句话啊……”
那位被称为“三哥”的堂兄,在接触到他求助的视线时,脸色一变,立刻像躲瘟神一样,飞快地转过头去,假装在和旁边的人看风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