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句承诺,从顾远口中清晰地吐出时,许静书感觉自己心中那道强撑了许久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了。
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滑落。
这不是绝望的眼泪,也不是委屈的眼泪。
而是在巨大的压力和孤立无援中,突然找到依靠时,那份难以喻的感动和心安。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她守护了多年的小树苗,不知不觉间,已经长成了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顾远没有说话,只是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轻轻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许静书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的宣泄。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自己擦了擦脸,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却已经恢复了镇定。
“谢谢你,顾远。”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两个字。”顾远看着她重新恢复神采的眼睛,唇边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抹笑容,驱散了他身上惯有的清冷,显得格外温暖。
“现在,可以把那个让你真正烦心的事情,也告诉我了吗?”
顾远突然开口。
许静书擦眼泪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你骗不了我。”顾远说道,“从我上车开始,你就一直在走神。让你心烦的,不只是项目危机和许文杰,对吗?”
他的观察力,敏锐得可怕。
许静书犹豫了。
她看着顾远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挣扎了几秒钟,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
隐瞒,是对他的不信任。
而他,值得她全部的信任。
她拿出手机,将那条勒索短信,和那段含糊不清的录音,都展示给了顾远。
“今天上午,我收到了这个。”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来自沈若薇的勒索。”
当顾远看到“母亲”“车祸”、“真相”这些字眼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拿过手机,将那段音频,反复听了两遍。
“刹车……被人动过手脚……”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沈若薇是谁?”他问。
“我大学时的……朋友。”许静书在“朋友”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闹翻了。她很了解我,也知道我母亲的死,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结。”
“她要一千万?”
“嗯。她说她手里有完整的录音,和一个关键证人。”
顾远将手机还给她,陷入了沉思。
车厢里,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许静书紧张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判断。
良久,顾远才缓缓开口。
“这件事,有两个可能。”
“第一,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沈若薇知道你现在内外交困,精神压力大,所以用你母亲的死作为诱饵,编造了一个谎来敲诈你。那个所谓的录音,很可能也是她自己伪造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