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以命换命的疯子
西区地下赌场,隐藏在一栋废弃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
灯光昏暗,烟雾缭绕,空气里混杂着香烟、汗水和酒精的味道。
十几张赌桌边围满了人,筹码碰撞的声音、骰子滚动的声音、赌徒们兴奋或绝望的叫喊声,交织成一片刺耳的喧嚣。
这里是血狼帮的产业。
也是他们的老巢。
在赌场最深处,一个隐秘的角落里,三个男人正围着一张破旧的桌子。
桌上堆满了东西。
成沓的贡献点现金、几块手表、几条金链子、还有几件女性首饰。
都是从昨晚那户人家抢来的。
其中一个刀疤脸捡起一条金项链,对着灯光看了看,咧嘴笑了:“嘿嘿,那小子本来都跪在地上求咱们放过他了,吓得跟什么似的。结果他闺女一出来,突然就敢跟咱们玩命了,真是有意思。”
“草!”光头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钱都跳了一下。
他举起缠着厚厚绷带的右手,绷带已经被渗出的血染红了一片,“要不是你非要把他闺女也绑了卖钱,他至于玩命?老子差点被他卸了一条胳膊!”
“玛德……”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独眼男突然打了个寒颤,声音有些发干,“那小子一听咱们要动他闺女,跟tm疯了一样。老子连捅他那么多刀,他跟没有感觉似的……他当时那眼神,老子到现在回想起来还哆嗦呢。”
“瞅你那点出息!”刀疤脸嗤笑一声,把金项链随手扔回桌上,发出“啪”的脆响,“他再能扛,还不是死球了?家里值钱的东西也被咱们洗劫一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贪婪又遗憾的表情:“嘿嘿,就是可惜没把他闺女给弄来,不然少说也能再赚个几十万贡献点。现在的小孩,特别是小姑娘,在黑市上可抢手了……”
“呵呵,你tm还有脸说!”独眼男猛地抬起头,唯一的眼睛里迸出怒火,“当时就你跑得最快!见那小子发狂,你他妈第一个就往楼下窜!”
“废话!不跑等死啊?”刀疤脸理直气壮,“干咱们这行的,见好就收,保命要紧!”
三人正吵着,突然――
“砰!!”
一声巨响。
赌场入口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喧闹的赌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门口。
烟尘弥漫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年轻男人。
二十多岁,穿着普通的黑色风衣,手里握着一把……刀。
一把唐刀。
那是曾经一位顶级刀匠打造的。
龙卫国珍藏了很多年。
是把好刀。
龙卫国把这把刀送给了林渊。
今晚,他就要用这把刀,为兄弟的死,讨回公道。
在来之前,林渊就用铁链将刀柄死死缠在自己的手上,防止脱落。
缠的很紧,锁链几乎勒紧肉里。
很疼。
但跟兄弟的死比起来,这点疼,不及万分之一。
刀身修长,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林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几乎实质化的杀气。
赌场里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又来一个送死的!”
“这小子谁啊?没见过啊!”
“一个人就敢闯血狼帮的老巢?活腻歪了吧?”
这里的人,基本都是血狼帮的成员,或者跟血狼帮有关系的亡命徒。
他们见惯了寻仇的、闹事的、不知死活来挑衅的。
但一个人来的,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看这年轻人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高手。
他太瘦了,皮肤苍白,握着刀的手甚至在微微发抖。
“看来今天又有好戏看了?”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吹了声口哨,“来来来,开盘了!你们猜这小子能活多久?”
“光猜有什么意思?来,老子坐庄,都下注!”
“我押五万贡献点,赌这小子活不过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你也太看得起他了吧!我押十万,赌他活不过十分钟!”
“我押十五万,五分钟!”
赌徒们兴奋起来,纷纷掏出贡献点押注。
在他们眼里,这年轻人不是来寻仇的,是来送钱的乐子。
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镇住了所有人。
“老子押一百万贡献点!”
赌场深处,一张最大的赌桌被人掀翻了。
一个将近两米高的巨汉站了起来。
他留着长发,赤裸的上身布满疤痕和纹身,肌肉虬结得像一块块岩石。
站在那里,像座小山。
“暴龙!”
有人小声惊呼。
暴龙,血狼帮新一任老大最有力的竞争者。
据说他曾经赤手空拳打死过一头成年公牛,靠着一身蛮力和凶残的手段,在帮里地位仅次于老大。
“老子赌他活不过一分钟!”暴龙咧开嘴,露出满口大黄牙,脸上挂着变态般的狞笑,“因为,老子这就活撕了他!”
他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