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长叹。

然后，龙卫国的声音沉了下来：“什么人？”

“段百炼案的涉案官员家属。”林渊顿了顿，“还有他们花钱雇的人。”

“家属……”龙卫国咀嚼着这个词，声音里渐渐浮起怒火，“他们哪来的重机枪？哪来的退役士兵？哪来的胆量去劫杀你？”

“这正是我要说的。”

林渊停下脚步，语气渐冷：“两挺重机枪，两名操作手，而且能在这个时间精准拦截我的行车路线，说明有人提供了我的实时位置。”

他顿了顿：“有人给他们提供了武器、人手、情报。”

电话那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十秒后，龙卫国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说……军内有人参与？”

“是。”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拳头砸在桌上的声音。

“混账！！！”龙卫国的怒吼几乎要震碎话筒，“这帮王八蛋，吃里扒外，无法无天！！他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林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龙卫国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四十三个人呢？现在在哪？”

“都转化了。”林渊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四十三枚人形核弹，当量从几千吨到几万吨不等。现在在我系统空间里。”

龙卫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里有怒火，有畅快，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赞赏：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越来越高：

“想杀我们的守护神？结果自己变成了武器！这就是报应！”

“林渊同志，这件事你做得对！做得漂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这件事，我会严查到底！”

“所有参与其中的人，不管他是什么级别，背后站着谁――老子一个一个揪出来，绝不姑息！”

林渊听着电话那头的怒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龙将军，”他说，“你就不怕我杀错了人？”

“错？”龙卫国冷哼一声，“那些家属为什么恨你？因为他们父母、丈夫、妻子，是因为段百炼案被枪毙的！那些人死得不冤！他们家属能来找你寻仇，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根本就没认识到自己亲人的罪行有多重！说明他们心里，那帮贪官污吏死得‘冤枉’！”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这种人，死有余辜！”

“更何况，他们还敢对你动手！敢动用军队武器！这已经不是什么‘为亲人报仇’了，这是彻头彻尾的恐怖袭击！”

“杀得好！”

林渊全程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龙卫国心有余悸道：“林渊同志，说实话，刚才听到你说被人伏击，我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敢想。”

“龙将军。”林渊突然开口了。

“嗯？”

“与其担心我的安危，不如好好保护我的家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龙卫国听出了其中隐藏的锋芒：“如果今天他们找上的不是我，而是我在乎的人……”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龙卫国懂了。

如果那些人报复的不是林渊，而是囡囡，是洪奶奶，是荷花婶子，是康康……

他猛地攥紧了通讯器。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窜上来。

那些人连重机枪都敢动，连退役士兵都敢雇，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如果……如果今晚他们真的绑架了囡囡，或者对洪奶奶她们下手……

龙卫国不敢往下想了。

他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林渊同志，我向你保证。”

“从今天开始，我会亲自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保护你的家人。”

“他们每一个人的安全，都会列为最高优先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就是让子弹打在我龙卫国的身上，也绝不会让他们受到一点伤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渊的声音传来，很轻，只有四个字：“我知道了。”

通话结束。

林渊收起通讯器，抬头看向远处。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