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她头下蔓延开来，一点一点，流向少年所在的方向。

像母亲最后的抚摸。

可她再也摸不到儿子了。

“行了，差不多了。”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喘着粗气，扔掉手里的木棍，“赶紧收拾，别留痕迹。”

“这房子怎么弄？”

“放把火。”另一个男人阴恻恻地开口，“就说他们家失火，娘俩都烧死在里面。”

“这小崽子呢？”

按着少年的男人嘿嘿笑了两声：“一起烧了，省事。”

少年剧烈挣扎起来。

不！

我不能死！

我还要给妈报仇！

我还要……

“别tm乱动！”

一记重拳砸在他后脑上。

眼前一黑。

……

画面再次清晰时，少年已经醒了。

身后的土坯房已经烧成一片焦黑的残骸，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他挣扎着爬起来，却看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

蜷缩着，已经辨认不出面容。

但少年知道，那是妈妈……

少年跪在废墟前，浑身发抖。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冲刷着脸上的烟尘和血迹。

他张开嘴，想喊“妈”。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后，大火已经吞噬了整个屋子。

最终，少年跪在院子里，对着那间燃烧的房子，对着里面母亲的尸体……

重重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击在地面上，留下血印。

然后他爬起来，抹掉眼泪，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色里。

他知道，凶手一家在村里很有势力，他是不可能斗得过的。

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没死，他们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杀了他。

自己必须活着。

才能给母亲报仇。

……

画面飞快切换。

少年逃出村子，在荒野中流浪。

他睡过桥洞，翻过垃圾桶，和野狗抢过食物。

第二个月，巨兽来了。

末世降临……

少年随着幸存者潮水般涌向堡垒，被安置在下城区的贫民窟里。

他活下来了。

但仇恨没有死。

他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时候，在漏雨的棚户里蜷缩着取暖的时候，在被地头蛇打得满地找牙的时候……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报仇。

一定要报仇。

他托人打听，辗转得知，那一家人在事发后不久就投奔亲戚，搬去了内城区。

内城区。

那是另一个世界。

高墙电网，持枪守卫，没有身份证明的人根本进不去。

少年在下城区挣扎求生，一待就是两年。

但他没有放弃。

他找到了机会。

给内城区送菜的菜帮。

少年拼命干活，讨好管事的，终于混进了送菜的队伍。

每隔三天，他就能推着板车，跟着菜帮混进内城区。

他把内城区的每一条街道都记在心里。

终于，在第三个月，他找到了那家人的地址。

内城区，青橙路，十七号院。

少年站在那条街的转角，远远望着那扇铁制的大门。

大门敞开着，一个胖女人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是她。

那个晚上，就是这个女人，站在门口放风，给她男人和儿子们递木棍。

少年死死盯着那张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血从指缝渗出来，他浑然不觉。

那天晚上，他回到下城区，开始攒东西。

钉子，碎玻璃，老鼠药，还有……自制的两包炸药。

他把这些东西一点点绑在身上，用破布裹紧。

然后，他蹲在棚户区的角落里，望着内城区方向的天空，一遍遍重复那句话：

“妈，我来给你报仇了。”

重复了很多遍。

每一遍，眼泪都会流下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