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手冰凉,微微发抖。
“今晚准备进去?”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在说: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你是来抓我的?还是来拦我的?
林渊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你进去,最多炸死一两个,然后自己死在里面。”
“你妈的大仇,只能报一半。”
少年的眼眶骤然红了。
“那我也要报!”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倔强得像一块石头:
“我不管!我等了三年了!我每天做梦都梦见我妈被他们打死的样子!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夺眶而出。
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林渊看着他。
像看之前的自己。
被绑在手术台上,连麻药都不打,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拿着刀靠近。
那种绝望,那种恨,那种就算死也要拉着仇人一起下地狱的疯狂。
他都懂。
“我可以帮你。”
少年的哭声猛地止住。
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林渊。
“你……你说什么?”
林渊站起身,目光越过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落在院子里那五团猩红的罪恶上。
“我说――”
“你妈的仇,我来报。”
“他们五个,一个都跑不掉。”
少年呆呆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陌生人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身上绑了炸药,为什么会说要帮自己报仇。
但他看着林渊的眼睛。
那眼神,平静得冷酷。
但少年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真的懂他。
“你……你为什么帮我?”
林渊低头看着他。
“因为,”他顿了顿,“。”
少年听不懂这句话。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今天,有人要死了。
不是他。
是那五个畜生。
杜仓库家里。
暖黄的灯光映着一桌丰盛的饭菜,红烧肉、炖鸡汤、清蒸鱼,还有一瓶开了盖的老白干。
香气弥漫在整个客厅里。
今天是王翠花的生日。
杜仓库坐在主位上,满脸堆笑地给老婆夹菜:“翠花,来,吃块肉,这可是专门托人从黑市换来的,一斤肉花了三百贡献点。”
王翠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横肉都堆了起来:“还是当家的疼我。”
杜大毛、杜二毛、杜三毛围坐在桌边,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
杜三毛端起酒杯:“妈,儿子敬您一杯!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好!”王翠花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满是得意。
她怎么能不得意呢?
三年前,他们一家还在霞光村那个穷乡僻壤刨食。
如今,靠着大哥王斗罗的关系,他们全家搬进了内城区,住上了小洋楼,吃香的喝辣的。
虽然三个儿媳妇被赶了出去,大哥只给了五个名额,没办法。
但那又怎样?
儿子们年轻,再娶就是了。
王翠花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妈,”杜二毛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内城区最近在招人,大舅能不能帮我说句话?我想进物资运输部,油水多。”
王翠花摆摆手:“急什么,等你大舅回来,我跟他提一嘴的事。”
“谢谢妈!”
气氛正热烈。
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阵冷风灌进来,桌上的蜡烛晃了几晃。
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黑色风衣,脸色平静,眼神淡漠得像一潭死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