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廊下来回踱了几步，最终还是没忍住，又折返回书房附近，仿佛在这里等着，就能第一时间见到齐玄辰。

他靠在廊柱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并不存在的石子，脑子里却像走马灯一样回放着今天在学堂的种种。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又努力抿住，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傻气。

就在这时，他身后极近的地方，忽然响起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在等谁？”

那声音太熟悉了，近得仿佛就贴着他耳根。

齐墨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差点撞进身后人的怀里。

齐玄辰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落在他因受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

“爹……爹爹！”齐墨拍着胸口，惊魂未定，随后从学堂归来的兴奋又迅速聚拢回来，一双圆润的眼睛重新变得亮晶晶的。

“您吓我一跳！我、我刚从学堂回来，正找您呢！”

“嗯，进来吧。”齐玄辰应了一声，转身走向书房。

齐墨立刻像条小尾巴似的跟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一进到温暖安静的书房，齐墨的话匣子就再也关不住了。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齐玄辰身侧，小嘴叭叭地开始说，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爹爹！柳夫子好厉害！他今天讲《滕王阁序》，还抽我起来问呢，我都答上来了，柳夫子还点头了。”

“还有啊，英文课也好玩，就是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有点难记，不过我会好好学的。”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齐玄辰的脸色，见对方走到书案后坐下，虽然没有特别的表情，但似乎是在听，便说得更起劲了：

“陈继业还是那么热情，他还介绍了好几个朋友给我认识，有周怀安，家里做茶叶生意的，李绍钧，他父亲在政府里……还有赵明轩、孙裕……他们都很好，下课还围着我说了好久的话。”

他说到同学们争着做他“最好朋友”那段时，脸上露出又是好笑又是有点小得意的神情，眉眼弯弯的，整张脸都生动得像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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