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的府邸,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格外肃穆。
高大的城堡式铁艺门敞开,两侧林立着荷枪实弹、面容冷峻的士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气息。
昨夜那场“慈善晚会”的“意外”,显然已经让这里成了风暴的中心。
齐玄辰的黑色汽车,就在这片肃杀的氛围中,平稳地停在了张府大门前。
车门打开,齐玄辰下车,那身浅棕色西装的撞色打扮,在周围一片军绿和深色服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甚至有些……扎眼。
他身姿挺拔,步伐不疾不徐。
守门的军官显然认得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恭敬地将他迎了进去。
“齐爷这边请。”
穿过花园与大门,来到正厅。
厅内,人还不少。
除了主位上面色焦躁、眼底泛青的政府钱专员,以及一旁脸色铁青、坐得笔直的张启山。
下首还坐着七八个人,男女老少皆有,衣着气质各异,正是长沙城里盘根错节、各有能耐的“九门”当家人。
二月红依旧是一身素雅长衫,面容清俊,只是眉头微蹙,似乎并不乐意掺进这潭浑水中。
半截李坐在特制的宽大椅子上,眼神阴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陈皮阿四靠在椅子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周身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吴老狗则逗弄着手里那只眼神机警的小狗,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漠不关心。
黑背老六抱着臂,怀里是他从不离手的大刀,一脸不耐烦。
霍仙姑端坐着,旗袍一丝不苟,妆容精致,神情亦是有些不耐。
齐铁嘴捏着他的黄铜烟袋锅,眉头拧成了疙瘩,时不时偷瞄一眼门口。
解九爷则坐在另一边,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闭目养神,心中在推算着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在齐玄辰踏入厅门的刹那,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带着探究、审视、忌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或者说是,想看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齐玄辰却仿佛没看到这些目光,他步履从容,径直走向大厅中央。
那双擦得锃亮的牛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青砖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哒、哒”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上。
首座上的钱专员一见到他,原本焦躁不安的脸上立刻挤出一个混合着讨好、惶恐和如释重负的复杂笑容。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甚至带着点手忙脚乱地,将自己坐的那张主位太师椅,朝旁边让了让。
“齐……齐先生!您可算来了!快请上座!快请!”钱专员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躬着身,做出“请”的手势。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张启山,瞳孔微缩。
让座!此次事件的直接负责人,与张启山几乎平级的人物主动将自己的主位让出来给齐玄辰。
这意味着什么?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这意味着齐玄辰的地位,恐怕远不止他们之前猜测的“有些关系”那么简单!
难道这位在地下世界活跃的人,在明面上的地位,甚至可能……在钱专员之上?
张启山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中的不安放大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