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攥着酒杯,指节发白,几乎要将那水晶杯捏碎。
一股腥甜的气息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他什么都不能做。不能上前质问,不能拂袖而去,甚至不能流露出丝毫的不满。
他只能站在这里,像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看着仇人风光,看着自己的算计落空,独自品尝着这份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羞愤。
齐玄辰敏锐察觉到了远处那道阴冷的目光,他微微侧首,目光掠过人群,与廊柱阴影下的张启山遥遥对视了一瞬。
齐玄辰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看到什么无关紧要之物的淡漠。
然后,他便若无其事地转回头,低下头,轻声对身边的齐墨说了句什么。
齐墨闻,仰起小脸,顺着齐玄辰刚才看的方向望了一眼,也只看到一片模糊的人影。
他有些疑惑地眨眨眼,随即注意力又被爹爹接下来的话吸引了过去。
张启山看到齐玄辰那淡漠的一瞥,看到齐墨那茫然又迅速移开的目光,只觉得胸口那股郁气几乎要炸开!
他们甚至……连正视他,将他视为对手的兴趣都没有了吗?
他猛地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团熊熊燃烧,名为仇恨与不甘的火焰。
宴会还在继续,笙歌曼舞,觥筹交错。
齐玄辰牵着齐墨,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从容不迫。
齐墨渐渐适应了这种场合,甚至开始能从那些复杂的对话和表情中,捕捉到一些有趣的信息,这让他感觉到很兴奋。
夜深了,宴会接近尾声。
齐玄辰婉拒了后续的邀约,带着齐墨在众人或真或假的挽留声中,告辞离开。
再次坐进温暖的车厢,齐墨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解开小领结,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
“累了?”齐玄辰问,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弄乱的额发。
“有一点。”齐墨老实点头,随即又眼睛亮亮地看着齐玄辰。
“但是爹爹,我觉得这种场合好像也没那么难应付,他们说的行话,我都能听懂一些了。”
曾经在北平,他也参加过不少宴会,不过他都是跟着阿布额吉去的,在那群老狐狸那里,有许多规矩束缚,这不能那不能,严格按照规矩行动,没意思的紧。
今日他却觉得格外有趣,兴许是场合不一样,也有可能是因为爹爹陪在自己身边。
齐玄辰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嗯,做得很好。”
得到爹爹的肯定,齐墨心满意足地笑了,身体不自觉地往齐玄辰那边靠了靠。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汽车引擎平稳的嗡鸣。
窗外,长沙城的夜景流光溢彩,年节的红灯笼连成一片火红的海洋。
齐墨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灯火,又看看身边闭目养神、却依然握着他一只手的爹爹,只觉得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填得满满的。
他有了第二个家,有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爹爹。
还有一个好像越来越清晰的、属于他和爹爹的“未来”!
希望爹爹永远只属于他一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