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玄辰也会想,他身为神,是不是太冷漠了?
在他心里,除了自己养的孩子,其他人在他心里真的很不重要。
不论什么事情,他的出发点第一站肯定是考虑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孩子。
齐玄辰伸手,轻轻抚摸着齐墨的头发,动作依旧温柔:“墨儿,世事无常。”
齐墨抬起头:“不是无常!是战争,是那些侵略者,是这乱世。”
“嗯。”齐玄辰点了点头,将他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旁边的石凳上,用柔软的布巾仔细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墨儿说得对,是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夺走了太多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齐墨清澈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既然他们让我家孩子不高兴了,那就让他们也稍微不高兴一下吧。”
齐墨还没完全明白爹爹的意思,齐玄辰已经站起身,走进了书房。
片刻之后,他又走了出来,手里什么也没拿,只是对齐墨说:“在这里等我一会儿,爹爹去处理点小事。”
齐墨愣愣地点了点头。
齐玄辰的身影消失在庭院门口。
这一去,时间并不长。
大约半个时辰后,齐玄辰回来了,身上纤尘不染,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出去散了趟步。
他甚至还有心情去给齐墨热了杯牛奶端出来。
“喝了,暖暖身子。”齐玄辰将牛奶放在齐墨面前。
齐墨接过温热的牛奶,小口喝着,情绪着,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但眼底的悲伤和愤懑仍未散去。
他靠在齐玄辰身边,闷闷地问:“爹爹,你刚才去干嘛了?”
齐玄辰轻描淡写:“没什么,就是送了个‘小礼物’给某个不安分的邻居,希望他们能消停一阵子。”
他说的“邻居”,自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邻居。
而“小礼物”……
第二天,一个震惊世界的消息通过秘密渠道和特殊频段,在极小的范围内迅速传播。
日子本土,某个至关重要的军事港口和后勤基地,在深夜遭遇不明原因的、毁灭性极强的爆炸,疑似新型超级炸弹袭击,半个港口及周边区域被夷为平地,半个岛都沉了,损失惨重,原因成谜。
外界猜测纷纭,有说是实验事故,有说是敌对势力的秘密行动,更有离奇的“天罚”之说。
而所有调查,最终都指向一个无从查起的线索,隐隐将矛头引向了某个正在远东与日子有深刻历史恩怨的北方大国。
(世界意识:没事哒没事哒~~~任务部门说这个是佬佬,惹不起惹不起,沉就沉吧,它沉好过我自己沉。)
当然,这一切,都与长沙城里这个刚刚归国,为故友之死伤心不已的年轻人无关。
至少在明面上,毫无关联。
齐墨喝着牛奶,对遥远国度发生的“大事”一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爹爹回来后,似乎心情好了一点?
虽然他自己还是很难过。
“爹爹……我心里还是难受。”齐墨放下杯子,靠在齐玄辰肩上,声音低落。
“陈继业他们回不来了。”
齐玄辰揽住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爹知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墨儿,光伤心和愤怒没有用。”
齐墨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悲伤渐渐被一种更加坚毅、甚至带着狠劲的光芒所取代。
“爹爹,你说得对,光伤心没用,我要做点什么,我不能让陈继业他们白死,也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再发生在其他人身上。”
他看着齐玄辰,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爹爹,你教了我那么多东西,不是为了让我躲在你的羽翼下,一辈子安安稳稳的,对吗?”
齐玄辰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他心中既欣慰,又有一丝淡淡的属于父亲的怅惘。
小狼崽子,终究是要自己去面对风雨,去践行自己的道路了。
“你想做什么?”齐玄辰问,语气平和。
“我还没完全想好。”齐墨诚实地说。
“但我知道,我的医术,我的身手,我学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总该派上用场。”
“这个国家,这片土地,需要有人去做一些事情,去保护一些东西,去改变一些现状,也许很危险,也许很难,但……”
他握住齐玄辰的手,声音坚定:“爹爹,我想试试。”
齐玄辰回握住他的手,深深地看着他,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和当年小麒麟要去保家卫国一样,齐玄辰没有劝阻,没有担忧的叮嘱,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支持。
他的崽,终归是长大了,是个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选择,也有能力选择道路的男人了。
呜呜呜,时间原来过得那么快。
如果参照物是他的孩子,他宁愿时间像天外天那样冻结。
孩子要出去闯,是好事。他这个当爹的,要做的,就是在背后为他扫清一些不必要的障碍。
在他回头时,永远提供一个可以停靠和休息的港湾。
他拍了拍齐墨结实的后背。
崽崽勇敢飞,爹爹永相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