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墨被分配到了一辆运送物资和部分后勤人员的卡车上。
车子摇摇晃晃地驶离集结地,朝着广西的深山老林开去。
一路上,齐墨靠着车厢壁,闭目养神,耳朵却将同车人的低声交谈、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指令、甚至远处其他车辆上隐约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张启山这次的目标――他的前‘祖坟’,据说凶险异常,所以才需要如此庞大的队伍和专业的后勤医疗支持。
有意思。
古墓?机关?粽子?
齐墨心里那点冒险的火苗,烧得更旺了些。
他学了那么多解剖和临床医学,还没“解剖”过粽子呢,不知道构造和活人有什么不同!
车队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两天,终于在一片几乎看不到人烟的原始森林边缘停了下来。
营地里已经提前搭建好了一些帐篷,炊烟袅袅,气氛比路上更加肃杀。
密林深处传来不知名动物的嚎叫和风吹过树梢的呜咽,都让人神经紧绷。
齐墨被放到一个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开始清点药品器械,做好接诊准备。
他能感觉到,自从进入营地,暗处就有不止一道视线,似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派来的。
张启山果然不放心他,或者说,不放心他背后的齐玄辰。
派人盯着?
行啊,那就让他们盯着好了。
齐墨浑不在意,该干嘛干嘛,给受伤的队员处理伤口时手法干净利落,态度温和专业,很快就赢得了不少普通队员和后勤人员的好感。
只是偶尔,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眼中会闪过一抹戏谑的不屑光芒。
盯梢的人很专业,也很谨慎,始终保持着距离,借助地形和人群掩护,极少暴露。
但齐墨是什么人?是齐玄辰亲自教养长大,被影一那种顶级高手锤炼过,还吞了白泽赐福丹开了挂的存在。
他的五感敏锐程度和对周围环境的洞察力,远超常人想象。
第三天下午,营地安排了一次短暂的休整和外围探查。
齐墨以需要采集一些林间可能有用的草药为借口,跟带队干部打了声招呼,背着他的医疗箱,溜溜达达地走进了营地侧后方一片相对茂密的林子。
一进林子,他脸上的那种温和专业,略带点书卷气的神情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懒散的放松。
他像回到自己后花园一样,信步走着,时不时弯腰辨认一下脚下的植物,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德国小曲。
他知道,尾巴跟上来了。
一个,藏在左侧三十米外那块巨石后面。
另一个,更远些,在右后方那棵歪脖子树的树冠里。
嗯,张家亲兵,潜行和隐匿的功夫确实不错,比普通侦察兵强多了。
齐墨走到一处相对开阔、有几块大石头的地方,像是走累了,放下医疗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然后,他解开裤腰带,转身,面朝着巨石的方向,开始解决生理需求。
水声哗哗。
巨石后的那个身影,显然没料到目标会突然来这么一出,气息不可避免地在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弱的紊乱和一丝尴尬的凝滞。
虽然很快调整过来,但就是这不到零点一秒的破绽。
齐墨的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类的视觉捕捉极限!
只见他仿佛只是随意地侧了一下身,系裤腰带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模糊的残影,下一瞬,他的人已经从原地消失!
巨石后的那名张家亲兵,只感到眼前一花,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攫住了他的后颈衣领!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从藏身之处拽了出来,如同拎小鸡一般,双脚离地,天旋地转!
“砰!”一声闷响,他被重重地掼在了旁边的另一块石头上,后背剧痛,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他本能地想要挣扎反击,却骇然发现,自己全身的关节仿佛都被无形的力量锁死,动弹不得。
一只骨节分明,蕴含着可怕力道的手,正稳稳地扼在他的喉咙上,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他瞬间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制住自己的人。
正是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偶尔有点玩世不恭的年轻医生――齐墨。
齐墨单膝压在他胸口,另一只手还悠闲地拍了拍自己工装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微微俯身,凑近那张因窒息和惊骇而涨红的脸,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天真好奇的笑意。
“这位兄弟,”齐墨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刚刚运动后的微喘,语调却轻松得像在聊天,“跟了一路了,辛苦不辛苦?林子里的蚊子挺多的吧?”
“噢~你们好像不招蚊子。”
那亲兵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被扣着说不出话。
齐墨手上松了松力道,让他能勉强呼吸说话。
“回去告诉张启山,还有张日山。”齐墨的声音依旧带着笑,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我齐墨,是来干医生的活儿的,不掺和他们的‘考古大业’。让他们把招子放亮点,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再来管我这个‘不关事的’。”
他顿了顿,凑得更近些,几乎贴着那亲兵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慢悠悠地补充道:“顺便提醒张佛爷一声,我爹的脾气,可没我这么好。”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的寒意,让身下的亲兵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惹我还好说,要是惹到我爹,那后果,可就不好说了。”
说完,齐墨松开了手,甚至还好心地替他掸了掸衣领上的草屑。
然后像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拍了拍手,重新背起他的医疗箱,哼着刚才那首没哼完的德国小曲,溜溜达达地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去。
那名张家亲兵瘫在石头上,大口喘着气,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他望着齐墨消失在林间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后怕与难以置信。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与压制,那根本不是一个医生该有的身手!甚至,比张副官可能还要快,还要狠。
他不敢怠慢,连滚爬爬地起身,也顾不上去找树上那个同伴,以最快的速度,跌跌撞撞地冲回了营地。
张启山的临时指挥帐篷里。
听完亲兵磕磕巴巴惊魂未定的汇报,张启山沉默地坐在行军椅上。
张日山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良久,张启山才缓缓开口,甚至带了点无奈:“齐玄辰惯出来的小破孩,能是什么好脾气?”
他摆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盯梢暂时撤了。”
“佛爷!”张日山有些不甘。
“日山,”张启山打断他,目光幽深,“他说的没错。我们现在的‘分量’,确实还不够去管齐玄辰的事,更别说动他儿子。只要他不明着捣乱,就由他去吧。无伤大雅。”
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齐玄辰那个男人,即使离开了这么多年,其阴影和影响力,似乎依旧无处不在。
连他养出来的小崽子,都如此棘手,如此令人忌惮。
张日山看着佛爷疲惫的神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默点了点头。
而此刻,在林子深处,哼着小曲、悠哉悠哉地采集着“草药”的齐墨,嘴角正勾着一抹慵懒而愉悦的弧度。
啧,清净了。
接下来,可以好好看看,这“史上最大盗墓活动”,到底有多“精彩”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