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陈玄华哈哈一笑,抱着王胖子,也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腊月的街道,果然比平日热闹了许多。
虽然天寒地冻,但人们脸上大多带着笑意,行色匆匆,目标明确。
供销社、副食品商店、百货大楼门口,都排起了或长或短的队伍。
空气中除了惯常的煤烟味,还隐约飘着炒瓜子、炸馓子、熬糖稀的甜香,以及鞭炮摊子那股特有的硝石味道。
陈玄华抱着王胖子,熟门熟路地朝最大的那家国营供销社走去。
王胖子趴在陈玄华肩头,好奇地东张西望。
路上好多红彤彤的东西,对联、窗花,还有挂在杆子上卖的各种造型的纸灯笼,
“大伯,那个红纸是干什么的?”王胖子指着路边一个写春联的摊子问。
“那是春联,过年贴在门上的,写吉利话,祈福的。”陈玄华随口解释。
“那个呢?”王胖子又看到有人在卖一串串用红绳串起来的小鞭炮。
“那是鞭炮,年三十晚上放的,噼里啪啦响,吓走坏运气,迎接新年。”
“哦!”王胖子似懂非懂,但觉得红红火火的,很好看,很热闹,以前福利院可没这些那么喜庆的东西。
走到供销社门口,里面更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嘈杂的人声、售货员的吆喝声、算盘珠子的噼啪声混成一片,空气闷热而浑浊,混合着各种不明气味。
陈玄华皱了皱眉,想收回脚步,临门一脚,他想起王玄辰的嘱咐和怀里王胖子兴奋的小脸,还是深吸一口气,把他放进推着的小车里,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开始在人潮中穿梭。
他目标明确,直奔各个柜台。
副食品柜台前队伍最长,陈玄华仗着个子高,力气大,愣是推着王胖子挤到了前面。
开什么玩笑,他好歹是神仙下凡,区区买年货,他手拿把掐!
他看了眼玻璃柜台里陈列的东西。
用粗草纸包着的红糖、白糖块;散装的红枣、核桃、瓜子、花生。
还有用油纸包着的、形状各异的传统点心,桃酥、蜜三刀、江米条、萨其马、绿豆糕。
这个罐头那个罐头的。
“同志,红糖五斤,白糖五斤,新鲜大红枣五斤,核桃一斤,瓜子花生各来两斤!”陈玄华声音洪亮。
“点心嘛……桃酥、蜜三刀、萨其马、绿豆糕……不管了,全都来个三斤吧,还有罐头都来一个。”
售货员是个胖胖的大婶,闻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小车里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一边利索地称重包装,一边忍不住搭话:“同志,买这么多?过年走亲戚啊?”
“家里俩小孩要吃。”陈玄华豪气地一挥手,付了钱和相应的票证。
接着是日用百货柜台。
陈玄华买了红蜡烛、崭新的碗筷、两副红纸金字的春联和几个“福”字窗花,还有一张印着“连年有鱼”的胖娃娃年画。
他指着胖娃娃:“月半,你瞅瞅,和你一模一样。”
王月半歪着头看年画上穿着肚兜抱着一条大金鱼的年画很是疑惑,像吗?
经过文具柜台,他看到有卖彩色蜡笔和图画本的,顺手也给王胖子买了一套。
“回去让你爹教你画画,你爹是大工程师,你可得学点他的把式,学会了,有你爹和大伯在,保准你以后顺顺利利。”
布匹柜台人也不少,大多是扯布准备做新衣的。
陈玄华想起王胖子已经有了很多新衣服了,前段时间他又找到嫁进军区家属院的穿越女。
她仍旧活跃在黑市和各个工厂家属区,他给王胖子和王玄辰换了很多行头和日用品,还有各种各样的东西。
花出去一瓶‘生子丸’‘龙凤胎丸’‘顺产丸’‘产后修复丸’,这些对他没用的东西,对女性却很有用,花出去也毫不心疼。
他犹豫要不要扯布。
啧,过年嘛……图的就是喜庆。
他又挤过去,扯了几尺颜色鲜亮的的确良布料,打算给王胖子再做几件春天的罩衫。
玩具柜台东西不多,陈玄华扫了一眼,给王胖子买了个拧发条就自己敲响的“咚咚”鼓玩具和一个彩色的小皮球。
几乎每个柜台,陈玄华都光顾了,而且出手阔绰,买的东西又多又好,引得周围排队的人频频侧目,议论纷纷。
“这谁啊?买这么多?”
“看着眼生,不是咱们厂家属院的吧?”
“我知道,那是红星轧钢厂的技术工人,不知道有没有成家,瞅这大手笔,闺女嫁进去还愁吃喝?”
“哎呦,人家带着孩子呢,甭想了,那孩子养得可真水灵,穿得也体面。”
“这是不过日子了?一下子买这么多点心,得多少糖票油票啊!”
“人家这么买,肯定不缺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