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华趁他张嘴笑,眼疾手快地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颗用金色糖纸包着的“糖丸”,手指一弹,精准地丢进了王月半嘴里。
“唔?”王月半下意识含住,一股清甜的蜂蜜味和淡淡的草药香在口中化开,并不难吃,反而有点回味甘香。
他以为是糖,美滋滋地吮着。
“拜了年,拿了压岁钱,吃了‘糖’,今天就算开了个好头。”王玄辰摸摸他的头。
“想出去玩吗?前天给你买的小鞭炮和木陀螺,可以去找你的朋友玩。”
“可以吗?”王月半眼睛更亮了,平时爸爸虽然不怎么拘着他,但大年初一,他以为得在家待着呢。
“去吧,就在家属院里,别跑远,注意安全,放鞭炮离远点,别烧了衣服,记得回家吃饭就好。”王玄辰嘱咐道。
“知道啦,谢谢爸爸,谢谢大伯。”
王月半跑回房间,把两个红包小心翼翼地塞进的枕头下面,还拍了拍确认放好了。
然后拿出昨天王玄辰给他买的一整盒“啄木鸟”小鞭炮,一个个小红鞭像迷你火柴,还有几个绑在一起的“窜天猴”,以及一个涂了红漆的木陀螺和一条小鞭子。
他也不挑,一股脑儿抱在怀里,像只快乐的红色小炮弹,“噔噔噔”地跑出了门。
很快,楼下就传来了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孩子的笑声,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大人。
王玄辰起身收拾碗筷,陈玄华依旧歪在椅子上,不知从哪摸出一小把炒瓜子,慢悠悠地嗑着,瓜子皮精准地吐在桌上的一个小陶碟里。
等王玄辰收拾好坐在他旁边,陈玄华才开口:“上次,我去找老大。”
“找他干嘛?你瞒着我闯祸了要他收拾烂摊子?”
陈玄华笑骂,“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跟他说,老这么闲着也不是个事儿,我看底下那些任务世界,挺多‘大邪神’的位子空着,我也想去找个乐子,做做大邪神,折腾折腾别人。”
王玄辰闻,嗤笑一声:“你去当大邪神?到时候就不知道你是邪神还是主角是邪神,咱没有那个脑子就逞能了。”
陈玄华被噎了一下,有点不服气:“怎么就不行了?我好歹也是那啥出身,我是什么出身来着?”
他嗑瓜子的动作顿住,他是啥出身来着?咋就忘了?一挥手,不管了。
“邪神不就是装神弄鬼吗?我手到擒来!”
王玄辰道:“手到擒来?我怕你是去给人家当‘乐子’的,宸极肯定没同意吧?”
陈玄华顿时蔫了几分,嗑瓜子的速度都慢了:“嗯,没同意。”
他撇撇嘴,把剩下的瓜子放回口袋里:“没劲。”
“我就知道,任务没有那么好做的,你别看我乐在其中,其实养一个孩子挺麻烦的,真让你做,到时候还得是老大收拾烂摊子。”
陈玄华没吭声,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找宸极说这事,多半也是一时兴起,试探成分居多。
王玄辰见他不高兴,好歹是‘基友’,便提了建议:“你要是真想找点事做,不如换条路。”
“什么路?”陈玄华侧头看他,非常期待好‘基友’的建议。。
“下次,要是有机会,我再去哪个小世界,换个身份养孩子的时候,你也养一个试试呗。”
陈玄华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啥?养孩子?我?你开什么玩笑,我可没那耐心!”
他连连摆手,仿佛王玄辰说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没试过怎么知道?养孩子不比你那不着调的‘邪神计划’实在?”
“其实也没那么多条条框框,就是陪着一个小生命长大,看着他一点一点变化,养育他教育他,有时候烦是有点烦,但乐趣也多。”
说完,他又补充:“你看月半现在多好玩。”
陈玄华依旧摆手:“得了吧,那是月半本身就乖,跟你投缘,换个性子烈的,哭包似的,我看你头疼不头疼。”
“再说了,养孩子多费心啊,吃喝拉撒睡,教他说话走路,大了还得操心学业前程……想想就头大,不行不行。”
他摆手摆的更厉害了,谁养孩子谁发疯,算了算了。
王玄辰为‘养孩子’代,见他如此抗拒,继续劝说。
“又没让你现在就养,就是先跟着我,看看我怎么带月半的,学学怎么跟小孩相处,怎么教他们,怎么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麻烦,等你觉得有点门道了,也不那么排斥了,再考虑以后要不要自己来。”
陈玄华沉默下来,他看向窗外,楼下传来王月半和其他孩子追逐笑闹的声音,清脆又充满活力。
他又想起刚才那小胖崽眉开眼笑拜年的模样。
还有平时在家里,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王玄辰,问东问西,或者安静地玩玩具的样子。
好像……是挺有意思的?
至少比对着那些可能脑子有坑的邪神信徒,或者处理一堆黑暗信仰的破事,作为主角进步的反派角色要鲜活得多。
王玄辰看到陈玄华若有所思的表情,就知道他动摇了。
他也没再催促:“不急,慢慢看,现在,先跟我去把门口再收拾一下,待会儿可能有厂里的同事或者邻居来拜年。”
陈玄华“嗯”了一声,算是应答,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王玄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低声说了一句:“跟着学学也行,就当体验生活了,天外天真的太无聊了。”
王玄辰背对着他,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打开门,清冷的空气带着浓浓的年味涌进来。
远处锣鼓喧天,近处孩童欢笑,属于1957年这个大年初一的喧闹与温暖,扑面而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