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烧起炉子,很快变得暖烘烘的。
王月半洗了手,迫不及待地爬到自己的椅子上坐好。
吃饭的时候,王月半的嘴依旧没闲着,不过这回是关于上午的学习内容。
“爸爸,大伯,我给你们背今天学的拼音!”他咽下一口炖得烂烂的白菜和肉片,清了清嗓子,坐得端端正正,开始用他那稚嫩却格外认真的声音背诵。
“a――啊,医生检查口腔,要我张大嘴巴,啊――”
“o――喔,公鸡清早打鸣,伸长脖子喔喔叫,喔――”
“e――鹅,池塘里面有大白鹅,水里倒影像个e,鹅――”
他一边背,一边还努力模仿着文老师教的口型和手势。
念“a”时真的努力张大嘴,念“o”时把小嘴撅得圆圆的,念“e”时则把嘴角向两边咧开,做出扁扁的样子。
浓眉下的大眼睛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明亮,圆脸蛋上的表情丰富又逗趣。
王玄辰停下筷子,专注地看着儿子表演,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触动了。
凹j好有趣好可爱,小孩的世界真的好简单,念个a,o,e给孩子高兴的。
小孩的声音清亮悦耳,带着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真和快乐,像山间泠泠作响的溪水,缓缓流过心田。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些简单的儿歌童谣,有时反而比复杂的乐章更能触动人心。
原来这不仅仅是旋律,更是这声音里蕴含的赤子之心。
只要这声音不是用来哭闹,确实……非常治愈。
连一向吊儿郎当的陈玄华,此刻也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掌托着下巴,一脸饶有兴味地看着小侄子。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慈爱和笑意,这小子,上了半天学,回来还真有点不一样了,怪好玩的。
“好,背得好。”王玄辰等儿子背完,才温声肯定,夹了一块瘦肉放到他碗里。
“发音很准,吃饭吧,菜要凉了。”
王月半得到表扬,心满意足地继续吃饭。
吃了几口,他又想起什么,抬起头,恳求地看向王玄辰:“爸爸,下午的时候我想带我攒的糖果和点心去学校,分给我的新朋友们,可以吗?”
王玄辰还没说话,陈玄华先乐了:“哟,小子竟然还知道搞关系了,行啊,跟谁学的?”
“什么是搞关系,”王月半不理解,歪着头看着陈玄华。
王玄辰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转头问王胖子:“月半怎么突然想带好吃的给朋友呀?”
“自习课的时候,文老师给我们讲了关于分享的故事,文老师说,好朋友要互相分享。”
“汤明说下午带他爷爷晒的杏干给我吃,闫俊说他带妈妈做的炒黄豆,李秀兰带奶奶做的地瓜干,我也想给他们吃点好吃的。”王胖子期待地看着爸爸,希望他能同意。
王玄辰看着他,心里微微点头,孩子有主动分享的意识,这是好事。
社交本就是相互的,礼尚往来,分享快乐,是建立友谊很自然的方式。
只要不过分炫耀,不形成攀比,他乐见其成。
“可以。”王玄辰很快给出了答案。
“你攒的那些水果糖,还有柜子里的杏仁饼、桃酥、鸡蛋糕,可以每样带一点,用干净的手帕包好,放在书包里,别压碎了。”
王月半没想到爸爸答应得这么爽快,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真的?谢谢爸爸!”
陈玄华在一旁啧啧两声:“你就惯着他吧。”
他瞥了一眼家里那个专门放零食点心的铁皮盒子,忽然拍拍手。
“不过这么一说,整理一下也好,那些糕点,你不怎么吃,我也嫌甜腻,光靠这月半一个人,吃到猴年马月?说不定没吃完就放坏了,那才叫浪费,都带去学校分分,既能交朋友,又不糟蹋东西,挺好,一举两得。”
王玄辰瞥他一眼:“你倒是会算账。”
“那当然,过日子嘛。”陈玄华得意地一扬下巴。
于是,上学前,王月半就兴致勃勃地在王玄辰的监督下,开始整理他的“分享物资”。
他从铁皮盒子里数出十颗不同颜色的水果糖,又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分别包了三块杏仁饼、三块桃酥、三个鸡蛋糕。
王玄辰递给他一块印着小花的白手帕,让他把这些宝贝包起来,扎好。
看着那鼓鼓囊囊,散发着甜香的小手帕包被儿子像对待珍宝一样放进书包的夹层。
王玄辰仿佛已经能看到课间,几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分享着简单零食时那快乐满足的笑脸。
小孩子什么的最美好的,当然,是不哭不闹的时候。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筒子楼斑驳的墙面上,也透过玻璃,在屋里投下温暖的热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