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舅爷家的一个表亲，他们家孙子跟你年龄相当，就是腿瘸了点，不过他们家挺有钱的，比张强家还有钱，是开厂的，他父母人也很好，已经到我们家来过了，带了很多礼物上门……”

齐夏听得双耳一阵轰鸣，她好像溺水了，四周全是冰冷的水，水流不停地往她的眼睛、鼻子、嘴里灌，头顶的亮光忽明忽灭。她摆动双手用力朝着有亮光的位置划去，可是任凭她如何努力，任凭她用尽全力，也始终到不了那个位置。

她太累了，睁着眼望着那短促的亮光，发现它的火光变得好微弱，应该很快就会灭了。

“妈，我今年已经还了很多钱了，还要靠嫁人还债吗？”齐夏已经发不出脾气了，她用一种死气沉沉的声音跟于桂芬商量。

于桂芬并不强势，光听声音齐夏也能想象到她孤弱无依的样子：“夏夏，你还欠银行那么多钱，光靠打工什么时候能还的完？你二舅家说了，如果你答应回来相亲，他们就只要四万块钱，如果你不听话，他们连本带利要我们还六万，你说这一下多出两万块钱来……”

“妈，我们当初借的时候，同意给利息了，我不会赖账。过年的时候我会把欠二舅爷家的钱连本带息全部还给他们。”齐夏太累了，说完这些话，没等于桂芬开口，她就把电话挂了。

《争渡》前前后后算起来，也就拍了四个多月，齐夏这四个月的工资，除去还银行的钱和她自己的开销，还剩三万。她每个月花在自己身上的钱，连两千都没有，已经够省了，却还是不够还二舅爷家的钱。

过年还要花钱，她已经连续两年没有回家过年了，去年过年她是一个人在出租屋里过的，虽然冷清倒也消停。

今年听说外婆摔了，奶奶的身体也差了，一年就回家那么几天，她必须回家看看她们。

可是钱又成了她回家过年最大的阻碍。

公司里的同事，聊起回家过年都是一脸兴奋，只有齐夏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苏兮月更是已经给自己安排上过年的战袍了，公司给了他们十天假，一天一套衣服。苏兮月每天都在网购，还会拉着齐夏逛线下商场，直到选好十套衣服，她才收手。

她买了十套衣服，还搭配了各种帽子、手套小饰品。

齐夏却一套衣服都没买。

苏兮月还奇怪的问齐夏：“你们那过年不穿新衣服吗？”

齐夏笑得很命苦：“穿呀，只是我不喜欢买。”

“为什么不喜欢？”

齐夏装不下去了，直道：“不舍得花钱，我们家……经济情况不太好。”

她第一次把穷说得这么委婉，也算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努过力了。

苏兮月一听，立马从自己的十套战袍里拿出三套：“没事，我的就是你的，这些你拿去穿。”

齐夏摆手拒绝：“不用了……不用了……”

“你到底还要不要跟我并肩作战，一起闯出一片天？”苏兮月有些中二的问齐夏。

“……要。”

“要就拿着！”

齐夏拒绝未果，接受了苏兮月的好意。

那是齐夏过年穿得最好看的一次，苏兮月从小在丰盈的物质环境下滋养出的品味，让她的审美远超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