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清与我细细斟酌,最终择定了一户门风清正、子弟上进的书香门第。
定下婚期那晚,陆婉来到我房中,不再是往日那般冲撞或别扭,而是带着少女待嫁的羞涩与些许惶然。
「母亲,」
她轻声唤我,这称呼如今已十分自然。
「那日……那日我该注意些什么?我怕……」
她绞着帕子,眼底流露出依赖。
我放下手中的针线,温与她细说婚礼的仪程、为人新妇的处世之道,将宫中所见那些端庄得体、却又不易吃亏的细微窍门,一点点说与她听。
她听得极认真,偶尔点头,眼神渐渐安定下来。
出嫁前夜,我为她整理最后的嫁妆。
她坐在灯下,看着满箱的锦绣,忽然沉默下来。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氤氲,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母亲……这些年,谢谢您。从前……是婉儿的不是。」
这一声「母亲」,叫得真切,带着卸下所有心防的濡慕。
我心中一暖,如同冰封的河面下涌过暖流。
我抬手,轻轻抚了抚她已盘起妇人发髻的头顶,柔声道:
「傻孩子,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往后,好好的。」
她重重点头,泪珠终于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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