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洲看着她,没回答。
“我感觉,来到这边以后,我有一部分,在这里被接受,我不需要去伪装自己,也不需要去克制自己,在这里,我好像可以做我自己。”
顾西洲接话道,“旅游不本来就是这样的吗?从一个呆厌的地方去一个别人呆厌的地方,这里的经济、医疗、教育、法治,能和内地比吗?”
“我知道啊,差距是肯定有的吗?但正是这种,发展中的感觉,特别好,我有一次开车,路上被拦了,检查身份证的时候,那个工作人员说‘欢迎你来新疆’,呀,我感觉特别好,就你感觉得出来,他是说真的,他是真的在欢迎我,就感觉这边的人,都在做真实的自己,喝酒也好,吃饭也好,跳舞也好,说欢迎你也好,都在真实地做自己。”
顾西洲摇头,“你说的这些,是一方面,但是另一面,是平安,是健康,生孩子不是小事,还是要去大医院的,你不要以为现在生孩子都没有危险。”
姜遇偏了偏头,忽然抬头认真地看着顾西洲,“西洲,我想过的。”
她摸了摸肚子,“你说我对它的爱,好像还没有多少,它现在,更多的像身上长出来的东西一样,只不过它每天都在变化,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想过放弃自己的,别惊讶,我想那样顺其自然,生也好,死也好,不管如何,都是我的命。”
她唇角分明含笑,但语气低沉,这让顾西洲一惊,在医院的那几天,他竟然完全没觉察到。
“发生什么事了?”
姜遇摇头,“已经过去了,那个想死的我,已经活了,我现在感觉我就是一棵枯死又逢春的树,我的芽叶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出来,但是我的根,已经钻入地下,开始渴望水。”
顾西洲的心脏仿佛被锤了一记。
姜遇又去摸肚子,“我没有想过我会生孩子,居然会生孩子,竟然会生孩子,那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办的,但是一天天的不知道,引着我走上了现在的这条路,你看,我都还没有开始买它的东西呢,它真的能活吗?”
顾西洲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我觉得,你有必要让孩子的爸爸知道,或者,再找一个人成为孩子的爸爸,不然你一个人去承担,压力太大了。”
闻,姜遇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就在普泽。”
顾西洲一愣。
“我在赌,我不去找他的情况下,我们是否还会遇见,我想继续放任我自己不作为,看看这个不作为,会带我走向哪里。”
她起身,走向婴儿车,从车上拿了一套衣服,打开包装,取出衣服,新生儿的衣服,小小的,软软的,激发起内心一阵柔软。
“可是,我想,我不应该这样下去了,不管未来怎么样,既然选择了,就要好好过下去,西洲,谢谢你,这是第一次,有人送给它礼物,让我觉得,我的这个选择,原来也还是有祝福的,谢谢!”
姜遇看起来很开心,嘴角上扬,脸上有光,但是眼角有泪。
顾西洲心中一动,酥酥麻麻,又血气上涌,嘴唇动了又动,最后说道,“真是,还以为你要感动什么呢,人情往来而已。”
姜遇抬手擦了泪,笑了起来。
姜遇上班都是掐着点上的,这边极少下雨,两公里的路,而且路上的车也不多,口罩戴好,帽子戴好,主要是防尘,虽然车少,但是一有车过,车后扬尘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