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胡杨靠在沙发上，按着太阳穴，心里却开始计较起来。

曾温齐是曾温柔同父异母的哥哥，从前和曾温柔那么多年，除了温温柔的母亲有见过几回，曾老和曾温齐都没见过。

分手多年，现在打来电话，意图是什么？

胡杨第二天晚上去见的曾温齐，在一个花园式的庭院二楼，四月初的上海自己开始柳绿桃红，落地玻璃墙下面的园子里，绿水环绕。

有人将胡杨引进入座没一会，曾温齐才匆匆而来。

秘书把一个袋子放桌子一角，然后转身离去。

曾温齐做了一个入座的手势，然后把桌子上的袋子往胡杨这边一推。

“听温柔说你父亲手术后就回去了？我素日也不大信这个保健品，不过既是保健品，应当也是无毒的，你带了去替我问候一下你父亲，他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胡杨回道，“哥，谢谢了，他恢复得还不错。”

“怎么没有在上海多停留一段时间？”

“在上海多住了一个月，还是觉着回家会方便点。”

曾温齐点头，“确实，哪里都没有自己家舒服，听说你打算卖房子，最近又转让股份，是以后就在新疆那边了么？”

胡杨对上曾温齐的的视线，“也不是，这几年这两年主要在新疆那边做物流这一块，我认为那边的机会很大，现在有投资了一家食品公司。”

曾温齐点头，“确实，现在国家对新疆这边的政策和资金投入都很大，一带一路，很有发展前景，是个好地方，投身家乡的建设，是个有志向的，不过这几年，国际国内经济局势复杂，叠加前几年疫情的因素，食品农业这块有难度啊。”

胡杨点头，“也是精力有限，都说父母在不远游，虽说现在交通便利，但到底不如一个电话就能见着的便利，想着人生无大事，也就是生老病死，现在就想回去陪陪他，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曾温齐脸上似乎是赞赏，又似乎是不认可，“要说大事，中国人的传统可能是子女的婚育，经济的宽裕、时代的变迁，可能有些年轻人已经不认同这条了，你怎么看？”

两人对视，胡杨心里一跳，诸事浮现，纷纷乱乱，犹如走马观花一般，多年的坚持、美好、不堪、执念涌上心头。

想起母亲离开上海时对他的愧疚，他心头一阵恍惚。

彼时，此时，中间隔了三年了，一切物是人非。

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点头道，“我可能还是比较传统吧，年纪开始上来了以后，也是想着家庭。”

他轻轻笑了一下，“也不怕哥的笑话，虽然到这个年纪，也还是过的一团乱的，这不女朋友还在和我生气呢，打算回去先处理这事，我和她的妈妈都不在了，这结婚、生孩子，感觉都是一头乱麻，不知道从哪头理起。”

曾温齐大惊，他完全不知道这事，脸上却挂了恰到好处的微愕，“哦？这么说，结婚生子一并解决？”

胡杨有些许的不自在，但无法忽视内心竟有一股失意和一股放松，一时情感上分不清哪一股更多，不过理智上已经做了选择。

他笑着点头，“也是这些年胡闹惯了，什么都要，哪里都凑一脚，以至于一事无成，算起来再过几年都要不惑之年了，也该定心了。”

这话一出来，他心中忽然一定，可不是么，想要的太多，到底什么也没有得到，总要有取舍的，这么一想，心忽然大定，笑容也真切起来。

曾温齐是感觉在几句话之间，胡杨忽然的气场忽然就变了，胡杨最近不好过，两人见面，虽说是他主动的，但他以为胡杨多少会说点他工作上的事情，但到现在，竟然只字未提。

既然胡杨不提，那曾温齐也就没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