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新老板周安,周总!”
“不仅全资收购咱们罐头厂,还承诺……”
杜国栋的声音激动得破了音,在空旷的厂区上空炸响。
“全员留用!一个都不裁!工资照发,欠的社保全补上!”
人群在短暂的几秒窒息后,瞬间炸开了锅。
那声音如同积压已久的火山喷发,从不敢置信到狂喜!
有人把帽子扔向天空,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又笑又叫。
“没听错吧?全员留用?”
“老天爷开眼了!”
“谢谢老板!谢谢周老板!”
无数感激涕零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周安身上。
几个性急的年轻工人甚至想冲上来把周安抛起来,被杜国栋眼疾手快地拦住。
这种劫后余生的狂喜,足以冲垮一切理智。
周安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待喧嚣稍歇,他清朗的声音传遍全场。
“大家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们自己有个好厂长,也要谢这厂里的一位老员工。”
周安嘴角噙着笑,目光投向人群后方那个刚推着自行车进大门的身影。
“这厂子能保住,是因为我信得过这里的人品。我也算半个厂里子弟,毕竟――”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骄傲。
“家父,周国山。”
三个字落地,比刚才宣布收购还要炸裂。
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声。
“啥?老周的儿子?”
“那个钳工老周?我的天,老周平时闷声不响,养了个这么有本事的儿子?”
“我就说看这小伙子面善!原来是老周家的种!”
“虎父无犬子啊!老周这辈子做得最牛逼的零件,就是造了这个儿子!”
工人们的感激瞬间变成了亲近。
如果是外来的富二代,那是高高在上的恩人!
但如果是老工友的儿子,那就是自家侄子,是自己人!
这份认同感,千金难买。
就在这时,厂门口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声响。
周国山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
刚进大门就被这震天的欢呼声吓了一跳。
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手里还提着褪色的铝饭盒。
一脸发懵地看着平时死气沉沉的工友们此刻跟过年似的。
“怎么个事?发工资了?”
周国山嘀咕着,正要把车往车棚里推。
“老周!你个老东西瞒得我们好苦!”
几个老工友冲过来,一把夺过他的自行车,满脸通红地在他肩膀上狠狠捶了两拳。
“啊?我瞒啥了?”周国山一脸无辜,护着饭盒,“别动手啊,今儿带的红烧肉!”
“还吃啥肉啊!你儿子把厂子买下来了!咱们都有救了!”
“啥?”
周国山手一抖,铝饭盒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穿过激动的人群。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最高处、和杜国栋并肩而立的那个身影。
周安正笑着向他挥手。
阳光洒在年轻人身上,意气风发,哪里还有半点当年离婚回乡时的颓废?
周国山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半天没发出声音。
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老头子只觉得眼眶发酸,双腿发软。
心里头那股子骄傲劲儿却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填满了胸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