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手掌沉稳,力若千钧。
“走?往哪走?”
周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气。
“老李头,你觉得你走了,他赵虎就能放过我?”
“既然他把话撂这儿了,那就是看我不顺眼。我要是现在把你赶走,那我周安成什么人了?怕事的软蛋?”
“可是……”
老李头急得直跺脚。
“周安你不知道他的厉害!他在这一行是一手遮天啊!”
“一手遮天?”
周安冷笑一声,眼底闪过寒芒。
本来他还只想安安稳稳种地养猪,但这赵虎既然欺负到头上来了,那就不争也得争!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他周安?
若是连个看家护院的老人都护不住,他还谈什么带着女儿过好日子,谈什么把这荒地变成世外桃源?
“让他遮!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手大,还是我的骨头硬!”
周安双手扶住老李头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老人的眼睛。
“老李头,我就问你一句。被徒弟背叛,被抢走家产,这口气,你咽得下吗?”
“你就不想看着那只白眼狼跪在你面前后悔?”
这一问,如重锤击鼓。
老李头浑身一震。
浑浊的老眼里,原本是一片死灰,此刻却仿佛有一团火苗在疯狂跳动。
咽得下吗?
做梦都在想生啖其肉!
那是他一辈子的心血,那是他做人的尊严!
沉默良久。
老李头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想!做梦都想!”
他又看了看周安那张坚毅的脸,心中的惶恐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违的热血。
“周安,只要你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从今往后,这就当是我的家!”
“这条命,卖给你了!”
周安嘴角扬起笑意,拍了拍老李头的肩膀。
“这就对了。什么老板不老板的,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这一场风波,非但没把人吓跑,反而让这倔老头彻底归了心。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只是,这股热乎劲还没过,老李头的脸色却又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那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被现实的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周安……话虽这么说,但这第一步,咱们就迈不过去啊。”
老李头长叹一口气,一屁股坐回马扎上,愁容满面。
“怎么说?”周安拉过另一张凳子坐下。
“家禽苗子。”
老李头深吸一口气。
“赵虎那畜生做得绝。咱们县城,还有周边几个县,但凡品相好点的猪仔、羊仔、牛犊,全被他垄断了。”
“各大养殖场都跟他签了独家协议,谁敢私自卖给别人,那就是断自己的路。”
他顿了顿,指了指外面的大路。
“咱们要想买苗,就得去外省。”
“路远不说,光是运费就能把成本顶上天。”
“而且外地那些散户手里的苗,良莠不齐,想养出能进高端市场的顶级肉……难若登天啊。”
“没有好苗子,咱们拿什么跟赵虎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