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翻倍?真翻倍?!”
人群,瞬间沸腾。
村民,此刻那一张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村民老刘更是激动得把锄头一扔。
两只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仿佛那钱已经到了手里怕弄脏了似的。
“我就说嘛!陆少那是大城市来的大老板,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咱们吃喝不愁的!赖娃子,还得是你,面子大!”
“那是!咱们跟着陆少干,那叫有前途!周安那穷酸样,哪能跟陆少比?”
“陆少万岁!这活儿我能干到死!”
恭维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赖娃站在高处,看着下面这一张张因为贪婪而扭曲变形的脸。
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几乎要压不住。
蠢货。
真是一群见钱眼开的蠢猪。
给根骨头就摇尾巴,被人卖了还得帮着数钱。
这帮老东西,活该一辈子刨土。
心里骂得痛快,赖娃面上却突然像是便秘了一样,原本堆满笑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一嗓子还没喊出来的欢呼,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
这一声叹息,在那热火朝天的气氛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村民们的脑袋上。
老刘那刚裂开准备大笑的嘴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溜圆。
“咋了赖娃?这不是大喜事吗?陆少给涨钱了,你咋还跟死了……咋还这副苦瓜相?”
周围的人也纷纷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赖娃,心里七上八下的。
赖娃又是一声长叹,蹲下身子,抓起一把黄土,在手里狠狠捏碎,满脸的愁云惨淡。
“叔伯们,钱是涨了,可这……这是最后一顿饱饭了啊。”
“啥意思?”
有人急了,嗓门都劈了叉。
“陆少刚才电话里跟我透了底。”
赖娃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萧索。
“人家嫌咱们这……规模太小,太寒酸。”
他指了指身后这几亩大棚,语气悲凉。
“人家那是国际大集团,要的是几百亩、上千亩的大基地!”
“咱们这小打小闹的,陆少说了,这次是为了那品鉴会没办法,等这一茬菜收完……就不跟咱们合作了。”
轰!
这几句话,简直比刚才那一百万的冲击力还要大。
村民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不合作了?
那怎么行!
他们为了跟赖娃干,可是把周安那边得罪死了!
周安那大棚如今搞得红红火火,听说还要招人,可他们这帮反骨仔,哪还有脸回去?
要是赖娃这边黄了,他们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混?
那是绝路啊!
“赖娃!你可不能不管啊!”
老刘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抓住赖娃的胳膊,那手劲大得像是要把赖娃的骨头捏碎。
“咱们可是听了你的话才跟周安翻脸的!这要是陆少撤了,咱们喝西北风去啊?”
“是啊赖娃!你去求求陆少!咱们能干!咱们肯吃苦!让他别撤资啊!”
“咱们全指望这个活命呢!”
赖娃看着这群热锅上的蚂蚁,心里那个爽啊。
怕了吧?
怕就对了!
不怕你们不上钩!
赖娃一把甩开老刘的手,一脸的痛心疾首。
“求?我刚才没求吗?”
他指着自己的嗓子,声音沙哑。
“我嘴皮子都磨破了!差给陆少跪下磕头了!我说我的乡亲们不容易,我说大家伙儿都指着这个活……可人家是大老板,人家看的是效益,是规模!”
赖娃摇了摇头,一脸的颓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