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回了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蝉鸣,操场,还有那个拿着录取通知书哭着说不得不走的女孩。
“怎么是你……沈雯?!”
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是他心底最不敢触碰的白月光。
当年沈雯出国深造,家族压力加上异国鸿沟,两人被迫断了联系。
原以为这辈子也就是在梦里见见。
哪曾想会在这荒郊野岭的钓场办公室里,活生生地撞见。
沈雯单手托腮,眼波流转,嘴角那抹狡黠更浓了几分。
“很意外?”
她站起身,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走向周安。
“我回来都一个多月了。怎么样,这钓场的设计,还入得了周老板的法眼吗?”
周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入眼,简直是降维打击。
“你……在国外不是发展得很好吗?”
虽然断了联系,但他偶尔也会从同学群里听到只片语。
沈雯在建筑设计界早已是声名鹊起的新星,拿奖拿到手软。
沈雯在他面前半米处站定,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张历经风霜的脸。
“是挺好。某知名皇家设计院给我发了终身聘书,还有独立工作室。”
“那你为什么不留在那儿?这种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周安眉头紧锁,满心不解。
放着好好的康庄大道不走,跑回来给这个还没成型的野路子钓场画图纸?
话音未落,一股淡雅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
沈雯忽然上前一步,双臂环过周安的腰,将头深深埋进他宽阔的胸膛。
那是一种久违的、令人心颤的温软触感。
周安浑身僵硬,双手悬在半空,落也不是,推也不是,脑子里一片空白。
“因为我听说,你离婚了。”
怀中的声音闷闷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安的心口。
周安心中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离婚。
这两个字是他现在最痛的伤疤,也是他觉得自己最失败的烙印。
沈雯抬起头,那双曾经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似水的柔情,眼角甚至泛起了微红。
“周安,我是为你回来的。”
“我在国外这么多年,拼命念书,拼命工作,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我没谈过恋爱,也没看过别的男人一眼。”
她抓起周安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
“我一直在等你。”
周安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指尖触碰到那细腻的肌肤,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感动。
但紧接着,是更深的无力感。
眼前的沈雯,光鲜亮丽,是天之骄女,是国际大设计师。
而他呢?
一个离了婚带着三岁女儿的单身汉,一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准备种地养鱼的农民。
他配不上她。
十年前配不上,现在更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