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指尖传来的触感,像是一道电流。
不仅是温热。
那一层薄薄的猪皮之下。
仿佛涌动着最纯粹、最原始的生命力。
江柏年猛地缩回手,瞳孔剧烈收缩。
“这苗子……”
这位见惯了世面的老会长,喉咙发干,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绝了。”
旁边早已按捺不住的高顺,甚至顾不上分会长的体统,连滚带爬地冲向另外两个铁笼。
“这背宽!这腿臀比!还有这毛色……”
高顺的手指疯狂地在那几头猪崽身上游走,时而掰开猪嘴看牙口,时而捏着猪蹄看骨骼。
“极品!这只是极品!”
“天哪!这一只也是!怎么可能每只都是这种成色!”
高顺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到最后甚至带着破音。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杜国栋愣住了,周伟傻眼了。
连那几个负责搬运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个地中海胖子在笼子边上跳大神。
十分钟过去。
高顺从第一笼摸到第三笼,脸上的肥肉因为过度兴奋而剧烈颤抖。
汗水顺着地中海的边缘淌下来,把那件高档衬衫的领口都浸透了。
周围人的神色,从最初的警惕、惊讶,慢慢变成了麻木。
这胖子,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行了。”
江柏年深吸一口气,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环顾四周,眉头微皱,这里毕竟是马路边,人来人往,太不像话。
“别在这丢人现眼,还在人家厂门口堵着像什么样子。”
“啊?啊!对对对!”
高顺猛地回神,脸上却不见丝毫恼怒,反而泛着一股潮红。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看傻了眼的随行人员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没长眼力见吗?搭把手!给老哥把这宝贝抬进去!”
这态度转变之快,简直比翻书还快。
杜国栋站在一旁,看着这群衣着光鲜的大人物竟然真的在帮他们抬猪,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也太玄幻了。
但他毕竟是当过厂长的人,很快反应过来。
连忙上前掏出那包皱巴巴的香烟,想要递过去,手伸到一半又觉得寒酸,尴尬地缩了回来。
“那个……实在是太感谢各位领导了,要是没你们帮忙,我们这几个老弱病残还真不知道要搬到什么时候。”
笼子落地,尘埃落定。
杜国栋搓着满是老茧的手,脸上堆满真诚却略显局促的笑。
“这时候也不早了,两位领导要是不嫌弃,就在厂里吃口便饭吧?”
“虽然没什么山珍海味,但胜在干净卫生。”
他说着,转头冲着周伟喊了一嗓子。
“小伟!快去后面大棚摘点新鲜蔬菜,挑那刚长出来的嫩尖儿!我亲自下厨!”
江柏年背着手,目光在厂区内扫视了一圈。
断壁残垣,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味。
这环境,实在是太差了!
听到新鲜蔬菜四个字,江柏年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好猪苗或许是基因突变或者是喂养得当的奇迹,但蔬菜这东西,最讲究水土。
这种破败的工业废墟里长出来的菜,能有什么好成色?
怕是重金属超标都说不定。
他心里还记挂着沈氏集团那种菜的原产地。
那是真正能让他这个会长都不惜屈尊降贵去寻找的宝物,哪怕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
在他看来,这才是正事。
“不用了。”
江柏年摆了摆手,语气虽然客气,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我们还有公务在身,要去下面的村里考察,就不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