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至此,周安不敢再想下去。
跑!
必须尽快赶回湖边!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还有绝望的气息在悄然蔓延。
距离周安离开,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周。
病房内,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急促的滴滴声,像是在给生命做最后的倒计时。
李济仁一身白大褂,此时却毫无平日里的从容。
他两根手指搭在老李头那枯瘦如柴的手腕上。
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变得铁青。
脉象乱了。
原本被药物勉强压制的毒素,此刻就像是决堤的洪水。
在老李头体内疯狂肆虐,五脏六腑都在哀鸣。
“怎么会这样……”
李济仁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扩散的速度比预想中快了十倍不止!
“李老,老李头他……”
旁边的工人刚想开口,就被李济仁抬手打断。
“针!”
李济仁低喝一声,手腕一抖,三根银针已然在手。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出手如电。
刷刷刷!
银针精准地刺入老李头的人中、百会、涌泉三处大穴。
针尾剧烈颤抖,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原本在那痛苦抽搐、嘴角溢出黑血的老李头。
身子猛地一僵,随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瘫软在病床上,暂时没了动静。
只是那张脸,已经黑如锅底,透着一股死气。
李济仁收回手,身形晃了晃,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沉重地推开病房大门。
门外,走廊里黑压压一片。
李元德、潘望之,还有那一帮工友,已经在外面守了几天几夜,眼圈全是黑的。
见李济仁出来,众人哗啦一下围了上来。
“李神医,老李怎么样了?”
“是不是毒解了?”
李元德抓着李济仁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眼里满是希冀。
李济仁看着这一双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我……尽力了。”
这三个字一出,走廊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李元德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倒。
“不可能……不是说只要有人参就能拖住吗?”
其中,一个工人难以置信地询问,“周安去找药了,他马上就回来了啊!”
李济仁摘下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眼角,语气沉痛:
“是我低估了老李头的身体状况。”
“他干了一辈子体力活,底子本来就亏空得厉害。加上常年吸烟喝酒,肝肺早就千疮百孔。”
“这次中毒,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枯草堆。”
“毒我是暂时压住了,但他自身的器官……已经开始全面衰竭。”
李济仁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李元德那张惨白的脸上,伸出了两根手指。
声音沙哑,却如判决书般冷酷:
“最多两天。”
“如果周安再不带回那传说中的药……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走廊里,瞬间响起一片,工人们压抑的抽泣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