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想玩聊斋,那我就给你们唱一出大戏。
这桃浅既已执迷不悟,甘愿做那捅向心窝的一把刀,那就别怪他把刀尖折断,再反手捅回去。
门外传来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桃浅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她因为跑得太急,脸颊绯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那副模样,当真是楚楚动人,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
“周安……”
“来了?快进来坐。”
周安站起身,热情地招了招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没有阴霾。
他指着桌上那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十道硬菜,语气轻快得像个不知世事的大男孩。
“我看你上午辛苦,特意点了这一桌子。今天是你在我这儿第一天上班,得好好庆祝庆祝,咱们不兴那些虚头巴脑的,吃饱了不想家!”
桃浅愣住了。
她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真诚得有些耀眼的笑容,鼻头猛地一酸。
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与此刻重叠。
那是她考上高中的那年,那个总是穿着旧工装、手上全是老茧的男人,也是这样笨拙地摆了一桌子菜,笑得满脸褶子:“闺女,庆祝庆祝!吃!”
“呜……”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桃浅捂着嘴,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啜泣声在包厢里回荡。
周安挑了挑眉,眼底闪过玩味。
演得还真像。
这是打算走苦情戏路线,先软化我的防线,再行那苟且之事?
他缓缓走到桃浅身边,并没有真的触碰她,只是虚虚地抬起手,做出一副关切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大喜的日子,怎么还哭上了?”
桃浅抬起头,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看着周安,像是要把这一刻的温暖刻进骨子里。
“我想起我爸了……当初我考上学,他也是这样给我庆祝的……”
“哦?”
周安抽出纸巾递过去,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那你父亲人呢?以后有机会接过来一起吃顿饭。”
桃浅接过纸巾,用力擦着眼泪,声音哽咽得让人心碎。
“不在了……前年,工地上出了事,人没了。”
周安沉默了。
他看着女孩颤抖的背影,心中某根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但很快,目光扫过角落里那极为隐蔽的针孔摄像头位置,心肠再次硬如铁石。
死去的父亲,也是你们陆家剧本里的一环吗?
用死人来博取同情,这手段,够下作。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桃浅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攒够了所有的勇气。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是刚才那个柔弱哭泣的小女孩,眼神里透出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一步跨出,距离周安极近。
近到周安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汗水与香槟玫瑰的幽香。
“周安……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现在告诉您。”
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颤音。
她踮起脚尖,身体前倾,那张精致的小脸在周安的瞳孔中迅速放大,似乎下一秒就要贴上他的耳廓。
周安并没有后退。
他站在原地,全身的肌肉却在这一刻紧绷,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女孩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这是要扑上来强吻?
还是直接撕衣服喊非礼?
摄像头就在那儿开着,陆家父子就在路上。
这一幕落在镜头里,无论她在说什么,看起来都像是一对干柴烈火的男女正在耳鬓厮磨,正如陆丰那个老狐狸算计的一样。
周安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眼神冷漠地俯视着这个即将把自己推向深渊的女孩。
既然你这么急着把投名状交上去。
那就成全你。
“说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