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董,你们那手段之阴毒,连我都忍不住感叹一声,吓得叫了出来呢。”
哐当。
陆丰脚下猛地一个踉跄,险些撞翻旁边的花架,一直稳如泰山的手机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周安,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是你惊讶出声的……”
陆丰如同梦呓般复述了一句,胸腔里最后残存的侥幸,在周安那嘲弄的眼神中,如同肥皂泡般破灭得干干净净。
根本没有什么捉奸在床。
他们父子俩,正像是两头蠢猪,哼哧哼哧地主动钻进了别人早就布好的屠宰场!
“废物!烂泥扶不上墙的贱货!”
陆丰彻底撕破了伪善的面具,老脸狰狞得如同恶鬼。
他指着桃浅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在灯光下横飞。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把老子给你的钱全吐出来!十万块,少一分,老子让你在江省混不下去!”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咒骂,桃浅的面容却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早在决定坦白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斩断了所有的退路。
她平静地将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张深蓝色的银行卡,不带犹豫地拍在了宽大的餐桌上。
清脆的塑料撞击声在包厢里回荡。
“这就是你们转给我的那笔脏钱。”
桃浅毫不退让地直视着陆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密码是六个零,里面的钱,我一分未动。带着你们的钱,永远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我草泥马的装什么清高!”
陆韩啸本就烧到极点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这张退回来的银行卡,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不可一世的脸上。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扑上前,扬起手臂,狠狠一巴掌抽向桌面。
银行卡在巨大的力道下弹飞出去,孤零零地砸进墙角的阴影里。
陆韩啸喘着粗气,原本油头粉面的脸此刻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以为把钱还了就算完事了?你个乡下土老帽给我记清楚了,你有余钓场那份体面的工作,是谁赏给你的!那是我们陆家的产业!是我们施舍给你的饭碗!”
他咬牙切齿地逼近一步,语气中满是高高在上的主宰感。
“我们有权力把你塞进去,就有权力把你像条死狗一样踢出来!”
听到有余钓场四个字,桃浅的眼底终究还是闪过了难以掩饰的落寞。
那是她凭自己的努力根本找不到的好工作,那份薪水,原本是她用来维系母亲生命的希望。
但她早就料到,陆家会用这个来拿捏她。
她微微低下头,包厢里璀璨的顶灯打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显得格外孤立无援。
陆韩啸见状,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病态的报复快感。
怕了吧?后悔了吧?现在就算跪下来求老子都没用了!
然而,下一秒,桃浅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没有陆韩啸期待的恐惧与哀求,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需要你们赶。”
她的声音有些低落,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这场闹剧结束后,我会主动去办离职。从今往后,我桃浅,绝不再沾你们陆家的一分一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