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促进平台经济健康发展、强化社会责任担当的指引》建议稿的起草工作,进入了最艰难的“共识淬炼”阶段。苏晚领导的课题组在完成了初稿后,依照程序,需要在顾问委员会内部进行多轮征求意见和修改完善。
初稿分发下去后,反馈回来的意见如同预料中一般纷繁复杂,甚至在某些条款上针锋相对。一场旨在凝聚共识的专题讨论会,几乎成了一场观点与立场的角力场。
一位资深经济学家,对建议稿中“鼓励平台利用数据和技术能力助力中小企业创新与民生改善”的表述提出了强烈质疑。“这个口子不能开!”他辞犀利,“这等同于赋予了平台利用其市场支配地位进行跨界扩张的合法性借口!必须严格限制平台的业务边界,防止其无限膨胀,挤压传统中小企业的生存空间。”
而另一位来自科技领域的委员,则对“探索建立基于算法的公平性审查与透明度要求”的条款深感忧虑。“算法是平台的核心竞争力,过度强调透明度和审查,会严重削弱企业的创新动力,导致技术停滞。我们不能因噎废食!”
还有委员对“倡导平台与平台之间基于合规的开放协作”提出异议,认为这在实际操作中困难重重,且可能引发新的垄断合谋。
会议室里,各种专业术语、理论模型、国际案例交织碰撞,气氛一度十分紧张。苏晚作为课题牵头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必须倾听每一种声音,理解其背后的逻辑和关切,同时又要牢牢把握住起草这份《指引》的初心――不是为了扼杀,而是为了引导;不是为了限制,而是为了激发更健康、更可持续的活力。
她没有简单地充当“和事佬”,而是引导与会者将焦点从“不能做什么”转向“我们共同希望达到的状态是什么”。她请持不同意见的委员,分别阐述他们心目中理想的平台经济生态应该是什么样子。令人惊讶的是,在最终愿景的层面上,大家的共识远多于分歧――都希望看到一个创新活跃、竞争有序、公平包容、安全可信的平台经济环境。
“既然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苏晚适时地总结,“那么我们现在争论的,其实就是通往这个目标的路径和方式方法问题。路径可以多元,方法可以探讨,但原则和方向必须清晰。”
她推动课题组,在后续的修改中,更加注重原则性表述与灵活性空间的结合。例如,在“助力中小企业”的条款后,加入“遵循公平、自愿、透明原则,防止滥用市场优势地位”的限定;在“算法透明度”要求前,加上“在保障核心技术秘密的前提下,探索建立必要的披露与解释机制”。这种既明确方向又留出实践弹性的表述方式,逐渐消融了部分最激烈的反对声音。
共识,在一次次激烈的碰撞、理性的辩论和务实的妥协中,如同粗糙的矿石被投入熔炉,反复淬炼,逐渐显露出其应有的轮廓与韧性。
就在苏晚为这份关乎行业未来的《指引》艰难地凝聚共识时,家庭的“小生态”里,一场关于“和谐”的实践,也让她对“共识”有了更温暖的体悟。
安宁所在的学校合唱团,要参加一次重要的市级汇演。合唱团由不同年级、不同音域和性格的孩子组成,排练初期,状况频出:高年级的孩子觉得歌曲难度低,提不起劲;低年级的孩子音准不稳,拖慢进度;有的孩子表现欲过强,总想突出自己的声音;有的则过于羞涩,不敢放声歌唱。指挥老师努力协调,但效果不佳,团队氛围有些低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