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顶层最大的环形会议室,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深色的胡桃木长桌映照着与会者各异的神情。以李老、陈老为首的数位元老董事面色沉肃,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那份质询函的复印件,仿佛在敲打着进攻的战鼓。支持苏晚的改革派董事则大多沉默不语,眼神中带着忧虑,等待着风暴的来临。中立派则像精确的天平,观察着双方的每一句辞,准备随时向更有说服力的一方倾斜。
苏晚坐在主位,神色平静,目光沉静如水。她面前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只有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和旁边那份苏衡留下的、边缘微微卷起的手写笔记。
李老首先发难,他资历最深,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苏总,‘基石-生态共生计划’启动不到两个月,三车间生产效率下滑百分之十五,预算超支近三成,还引发了基层员工的不稳定情绪!这些都是白纸黑字的数据!我们理解创新需要代价,但不能以动摇集团根基为代价!纺织事业部是苏氏的起家之本,几千员工等着吃饭,不是给你们搞技术试验的小白鼠!”
陈老紧随其后,语气稍缓,但质疑更为尖锐:“晚晚,我们都知道你有魄力,有远见。‘寰宇计划’也很成功。但这次是不是太激进了?将传统优势业务的命运,绑在一群年轻人和尚未验证的技术上,风险是否可控?我们这些老家伙,最怕的就是冒进,把苏氏几十年攒下的家业,带到一个无法回头的险路上。”
一连串的质疑,如同冰冷的箭矢,射向苏晚。改革派的一位董事试图解释这是转型阵痛,却被元老们更严厉地以“实际损失”驳回。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力几乎实质化地压在每个人肩上。
苏晚没有立即反驳,她静静地听着,直到几位元老将所有的质疑和不满都充分表达出来。然后,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
“李老,陈老,各位董事,”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没有丝毫火气,“您们提出的问题,每一个都切中要害,也是我和管理团队日夜思考的核心。数据是真实的,阵痛是存在的,风险,也从未远离。”
她首先承认了困难,这稍稍平息了元老们些许激动的情绪。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我们是否只看到了‘阵痛’的表象,而忽略了‘分娩’背后可能诞生的新生命?我们是否因为畏惧短期的风险,而选择了对长期的、必然到来的危机视而不见?”
她操作电脑,投影幕上出现了新的图表,不再是单纯的成本和效率数据,而是全球纺织业技术迭代趋势、竞争对手在智能化方面的投入,以及“寰宇计划”生态伙伴对高端、柔性供应链需求的爆发式增长预测。
“各位,纺织事业部面临的,不是周期性的困难,而是结构性的危机。维持现状,看似稳妥,实则是坐以待毙。我们投入的每一分钱,不是在为一个落后的模式续命,而是在为苏氏抢夺未来十年供应链话语权的入场券。”
这时,她拿起了桌上那份手写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