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更冷了，吹得他们瑟瑟发抖，但比起心中的寒意，这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走吧。”

精细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

他下意识地弯腰，想去捡起那个害他们落到如此田地的假葫芦，好歹也算是个物证。

然而，他的手捞了个空。

精细鬼一愣，低头仔细看向刚才假葫芦掉落的地方――

那里只有被压扁的野草和几块碎石子，空空如也。

“那个假葫芦……到哪里去了？”

精细鬼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慌，他连忙蹲下身，双手在那片草丛里胡乱拨弄，又扩大范围，在周围几步内焦急地寻找。

伶俐虫也反应过来，跟着一起找。

“刚才不是就掉在这儿吗，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他也慌了神，声音发颤，小眼睛瞪得溜圆，如同没头苍蝇般在附近转悠，翻开石块，拨开更远处的草丛，可哪里还有那大红葫芦的半点影子？

“不见了……”

精细鬼直起身，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带着哭腔道：“刚才明明还在的，怎么就咱们说话这功夫就不见了…”

伶俐虫也急得团团转，额角冒汗道：“该不会那老骗子没走远，偷偷回来把假葫芦也拿走了？”

两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仔仔细细又搜寻了好几遍，每一片可疑的阴影，每一处草丛的凹陷都不放过。

可是，除了被他们自己踩得乱七八糟的痕迹，那假葫芦就如同凭空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彻彻底底。

精细鬼绝望地一屁股又坐回地上，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伶俐虫也瘫坐在一旁，眼神呆滞，嘴里喃喃道：“完了……这下真的全完了……连假葫芦都没了……我们……我们拿什么回去交代啊……”

不远处，一块被月光和阴影巧妙分割的嶙峋山石后。

隐去身形，气息与一切存在感的孙悟空，正蹲在石头上，将精细鬼，伶俐虫绝望瘫坐的全过程，看了个一清二楚，真真切切，心里充满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和快意。

过了许久，精细鬼才颤巍巍地重新站起来，声音沙哑无力，对伶俐虫道：“别找了，咱们回去吧，是福是祸……听天由命。”

伶俐虫木然地点了点头，也挣扎着站起来。

两人最后绝望地看了一眼这片让他们从云端跌入地狱的山坳，然后垂着头，耷拉着肩膀，如同两具行尸走肉，一步一挨，拖着沉重无比的步伐，沿着来时的山路，朝着那如同龙潭虎穴、鬼门关一般的莲花洞，慢慢挪去。

背影在凄清的月光下，被拉得斜长而扭曲，充满了末路的悲凉。

精细鬼和伶俐虫刚刚消失在通往莲花洞方向的崎岖山道拐角，一直隐在暗处看笑话的孙悟空，眼中狡黠之光一闪，想道：“这两个呆货回去，定有一场好戏。俺老孙岂能错过。

正好跟着他们，摸清路径，看看洞中虚实，寻机救师父。”

他身形微晃，口中默念变化真，叫声：“变！”

只见金光微闪，变成了一只通体黝黑，不过米粒大小，薄翼透明的小飞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