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最大的神通,便是听真。”
“这块墨里,封印着一根谛听的毫毛!”
“所以它才有了灵性,有了辨别谎的能力。”
“它不是在捣乱,它是在存真。”
“在这个充满了谎的世界里,它容不得半点沙子。”
“你写的是谎话,它就给你改成真话”
“谛听?”
苏酥捂住嘴巴:
“怪不得这么毒舌!
季长风看着这块调皮的墨:
“既然是谛听之意,那便是诚。“
“诚者,天之道也。“
程老苦着脸
“但是它这样我们也用不了啊。”
“谁还没点小秘密?谁还没点客套话?”
“要是大家都说真话,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夫妻得反目,朋友得绝交,生意得谈崩啊!”
“确实。”季长风点头
“水至清则无鱼。绝对的真实,有时候也是一种伤害。”
“所以,需要收服它。”
“让它知道,什么时候该说真话,什么时候该难得糊涂。”
季长风让人换了一张新的宣纸。
他亲自研墨。
季长风提起笔。凝神静气。
然后,落笔。
他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字
中
写完他放下笔,静静地看着那个字。
苏酥和程老也紧张地盯着。
一秒,两秒,三秒。
墨迹没有动。
“没变?”苏酥惊讶道
“难道老板你心里想的真的是中?”
“中,乃中庸,乃中正。”
季长风对着墨块说道:
“真与假,黑与白,并非绝对对立。”
“在黑白之间,还有灰”
“在真假之间,还有善意的谎与无奈的沉默。”
“这便是中。”
“知世故而不世故,历圆滑而弥天真。”
“这才是真”
墨块似乎在思考季长风的话。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墨块上浮现
化作有巴掌大的虚影。
那是墨灵。
它看着季长风歪了歪头
然后趴在了砚台上。
“好吧”
“你说得对”
“天天揭人短,我也挺累的”
“以后我不闹了。”
“除非遇到了那种特别坏的大骗子,我再出手。”
季长风将墨块放回盒子里,还给程老:
“它已经没事了。”
“这块墨,以后可以作为你们家的传家宝,用来警示子孙。”
“只有心正之人,方能用此墨。”
程老连连道谢
非要送给季长风一套最顶级的松烟墨。
季长风收下了。
车子离开,天色已晚。
“老板,这里的东西怎么都成精了?我们下一站去哪?”
“虽然这块墨很讨厌,但是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季长风看着前方的风景:
“下一站,宏村。”
“那是画里乡村。”
车子行驶在蜿蜒的乡间公路上
两旁是金黄的稻田和乌桕树红艳艳的叶子
苏酥看着眼前这座被称为牛形村落的宏村。
“哇老板,这里真的像是画出来的哎”
南湖的水面如同一面镜子
将整个村庄的倒影完美地复制了下来。
“那是当然。”
季长风放慢车速,寻找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