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古城后,沿着武陵山脉一路深入。
这里是湘鄂渝交界处的土家族聚居地。
“老板,还要多久才能开饭啊?我感觉我的胃酸已经开始腐蚀我的肋骨了。”
“前面就进寨子了。土家族的饮食文化有所不同。等会儿带你去吃最地道的土家菜。”
“有什么好吃的?有硬菜吗?千万别是奇奇怪怪的草根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十几分钟后。
两人刚一下车,烟熏味和特殊豆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走进了一家建在半山腰的土家饭馆。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便摆满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口架在炭火小炉子上的铁锅。
锅里翻滚着看起来有些黏糊糊的汤羹
隐约可见一些肉末和切碎的青菜叶。
而在铁锅旁边,则是一大盘土家腊猪蹄。
“这是什么?豆浆煮青菜吗?”
苏酥好奇地用勺子舀起一勺黏糊糊的汤,放在鼻尖闻了闻。
季长风拿起筷子
“这叫合渣,土家族最负盛名的传统美食,当地有一句俗语,叫辣椒当盐,合渣过年。”
“在过去物质匮乏的年代,土家人将黄豆用水泡胀,在石磨上磨成粗豆浆”
“不经过滤,连同豆渣一起倒入锅中,掺入切碎的青菜叶或者萝卜叶”
“用文火慢慢熬煮。这原本是一道用来果腹的苦寒之食。”
季长风继续说道:
“但万物皆有造化。这种将黄豆的全部营养保留下来的做法,反而赋予了它一种极其醇厚的口感。”
“豆渣的绵密与青菜的清香在柴火的慢炖下完美交织。”
“若是再配上这腊猪蹄”
季长风的话还没说完
苏酥已经迫不及待地将一勺合渣倒进了自己的饭里
然后搅拌均匀,大口大口地扒进嘴里。
苏酥腮帮子鼓得像正在进食的花栗鼠。
她直接上手抓起一块腊猪蹄。
猪蹄的表皮被熏烤得金黄微焦,内里的胶原蛋白被炖得软烂如泥,入口即化
季长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店家自酿的包谷酒
就在这极其惬意的干饭时刻。
一阵哭嚎声从不远处传了出来。
“呜呜呜…我的娘啊!天杀的媒人哟,要把我带去哪里哟”
苏酥举着半块猪蹄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谁家出殡了?哭得这么惨,连我手里的猪蹄都不香了。”苏酥皱着眉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张灯结彩,挂满了红色的灯笼,显然是在办喜事。
“不是出殡。这是在办喜事。”季长风目光深邃地望着那栋挂满红布的吊脚楼。
“办喜事哭成这样?这新娘子是被逼婚的吗?”苏酥满脸不解。
“这是土家族古老的一种婚俗,哭嫁。”
“季长风解释道:“在土家族的传统中,新娘出嫁前,必须哭。”
“短则三五天,长则半个月。”
“哭爹娘的养育之恩,哭哥嫂的同胞之情,还要假装骂媒人拆散骨肉。”
“这是一种表达对娘家不舍的仪式。”
“当地有句老话,叫不哭不热闹,不哭不吉利。”
“若是新娘子出嫁时不哭,会被全寨子的人戳脊梁骨,认为她不懂孝道。”
“原来是习俗啊。”苏酥恍然大悟,重新开始啃猪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