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命吗?”
“想!想!”
“那帮我们办件事。”杨振华说,“办成了,放你走。”
“什么事?”
“去黑风寨,告诉黑虎寨大当家,就说胡千总派人烧了他们的粮草,还要联合燕子坳土匪,一起灭了黑虎寨。”
张三愣了:“这……这不是真的啊。”
“让你说你就说。”杨振华抽出刀,“不说,现在就得死。”
“我说!我说!”
杨振华让人给张三换上黑虎寨的衣服,身上弄点伤,看起来像逃出来的。
“记住,你是黑虎寨的人,在黑风寨看粮草的。清兵烧粮时,你装死逃过一劫,特来报信。说完了,黑面虎会赏你。到时候,你拿了赏钱,爱去哪去哪。”
“是是是。”
“要是说漏了,或者不去……”杨振华冷笑,“你知道后果。”
“不敢不敢!”
傍晚,杨振华派人把张三送到黑风寨附近,看着他往寨子方向去了。
“他会照做吗?”小虎担心。
“会。”杨振华说,“他想活命。”
回到燕子坳,等消息。
这一等就是两天。
第三天,去盯梢的孙老四带回消息: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
“黑虎寨倾巢而出,攻打清兵营地!两边在镇外干上了,死了好多人!”
“具体说说!”陈青山急问。
“黑面虎亲自带队,七八十号人,全是精锐。清兵那边胡千总也急了,调集所有人马,约一百人。两边从早上打到下午,黑虎寨死了二十多个,清兵死了三十多。最后黑虎寨撤了,清兵也没追。”
“谁赢了?”
“两败俱伤。”孙老四说,“黑虎寨粮草被烧,又死了人,元气大伤。清兵死了三十多,也伤筋动骨。现在两边都缩回去了,但仇是结下了。”
杨振华笑了:“好,这下他们没工夫找咱们麻烦了。”
赵铁柱问:“那咱们接下来干啥?”
“趁他们休整,咱们发展。”杨振华说,“第一,继续招人。第二,训练新人,特别是火枪队。第三,储备粮食,加固防御。”
“黑虎寨和清兵会不会联手来打咱们?”
“暂时不会。”杨振华分析,“黑虎寨恨清兵入骨,清兵也觉得黑虎寨是祸害。他们现在互相提防,顾不上咱们。但等他们缓过劲来,就难说了。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
接下来一个月,燕子坳进入快速发展期。
招人很顺利――黑虎寨和清兵打仗,祸害了不少村子,很多青壮活不下去,听说燕子坳能吃饱饭,还能报仇,纷纷来投。一个月下来,燕子坳从三十多人发展到八十多人,能打的就有五十多。
训练也抓得紧。杨振华把队伍分成三队:一队刀盾手,由赵铁柱负责;一队长枪手,由王大山负责;一队火枪队,由陈青山负责――陈青山虽然年纪大,但以前摸过火枪,懂点门道。
火枪队只有五杆枪,太少。杨振华想方设法,又弄来两杆――是从一伙溃散的清兵手里抢的。现在有七杆枪,勉强能组个小队。
粮食也存了不少。燕子坳开了几块荒地,种上红薯、玉米。还组织人上山打猎、采野菜。加上从黑虎寨抢的粮食,够吃三个月。
防御也加固了。燕子坳入口修了木栅栏,挖了壕沟。后山鬼见愁更是经营成堡垒,存了够吃半年的粮食。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杨振华心里清楚,这平静是暂时的。
黑虎寨和清兵虽然两败俱伤,但都没死。等他们缓过劲来,一定会找燕子坳算账――毕竟,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燕子坳。
而且,还有一个隐患:独眼狼。
独眼狼一直被关在山洞里,虽然没虐待他,但也不放他走。这人知道燕子坳的底细,放出去是祸害,杀了又不忍――毕竟他带路端了黑虎寨老巢,算有功。
杨振华正琢磨怎么处理独眼狼,出事了。
这天中午,小虎慌慌张张跑进来:“杨大哥,不好了!独眼狼跑了!”
“什么?”杨振华猛地站起,“怎么跑的?”
“看守的兄弟打瞌睡,他撬开锁跑了!我们追到后山,没追上!”
杨振华心里一沉。
独眼狼跑了,肯定会回黑虎寨。他一回去,黑虎寨就知道一切都是燕子坳搞的鬼。到时候,黑虎寨和清兵说不定会暂时和解,一起对付燕子坳。
“追!必须追上!”杨振华下令,“他腿上有伤,跑不远。小虎,你带十个人,分头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小虎带人追出去。
杨振华在屋里踱步,心乱如麻。
千算万算,没算到独眼狼会跑。
这下,麻烦大了。
陈青山进来,脸色也不好看:“振华,要是独眼狼真跑回黑虎寨,咱们就暴露了。”
“我知道。”杨振华说,“得做最坏的打算。”
“什么打算?”
“黑虎寨和清兵可能联手来攻。”杨振华说,“咱们得准备迎战。”
“能打过吗?”
“打不过也得打。”杨振华眼神坚定,“燕子坳是咱们的家,不能丢。”
傍晚,小虎等人回来了,垂头丧气。
“没追上。找到他逃跑的痕迹,进了深山,追不上了。”
杨振华沉默片刻,说:“算了,准备打仗吧。”
这一夜,燕子坳无人入睡。
所有人都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而独眼狼,此刻正在深山里拼命逃跑。他腿上旧伤未愈,跑得踉踉跄跄,但不敢停。
他要回黑虎寨,告诉大当家一切。
然后,带人来报仇。
燕子坳,你们等着。
山风呼啸,像战鼓在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