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义军名声更响了。连清兵都说,井冈山的山贼仁义。
刘得胜不甘心,又组织两次进攻,都被打退。五千人折了两千,士气低落,粮草也不多了。
师爷劝他:“大人,不能再打了。井冈山地势险,强攻损失太大。不如先撤,从长计议。”
刘得胜也知道打不下去了,可面子上过不去:“就这么撤了,我怎么向上头交代?”
“就说山贼势大,请求增援。”师爷出主意,“等援兵到了,再打不迟。”
刘得胜想想也是,下令撤兵。
清兵一撤,杨振华立即带人下山追击。不追主力,专打掉队的,又俘虏两百多人,缴获不少物资。
这一场围剿,以清兵惨败告终。井冈山义军名声大震,附近州县都知道,井冈山有支队伍,打败了五千清兵。
老百姓纷纷来投,义军发展到两千多人。杨振华把队伍整编成五个营,每营四百人,分别由罗大纲、王佐、赵铁柱、王大山、陈青山带领。
地盘也扩大了,以茨坪为中心,方圆百里都在控制之下。杨振华在各处要道设卡,建烽火台,一有情况,立即通报。
他还组织老百姓开荒种地,兴修水利。井冈山本来地就好,加上精心打理,粮食丰收,自给自足没问题。
这天,杨振华正在看地图,小虎跑进来:“大哥,有个生人要见你。”
“什么人?”
“说是从湖南来的,姓王,叫王夫之,是个教书先生。”
杨振华想了想:“请进来。”
不一会儿,小虎领进来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面容清瘦,眼睛却很有神。
“在下王夫之,湖南衡阳人,特来拜会杨总头领。”来人拱手,说话不紧不慢。
杨振华还礼:“王先生请坐。不知先生远道而来,有何指教?”
王夫之坐下,打量了一下屋子:“我在湖南听说井冈山有支义军,以少胜多,大败清兵,特来见识见识。”
“让先生见笑了。”
“不是见笑,是钦佩。”王夫之说,“我游历各地,见过不少民变队伍,大多纪律涣散,难成气候。唯有井冈山这支,军容整肃,深得民心,实属难得。”
杨振华听出话里有话:“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王夫之微微一笑:“杨总头领爽快。那我就直说了――你们如今这般局面,可曾想过长远?”
“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占山为王,保境安民,固然不错。但若要成就大业,需有更远大的志向。”王夫之说,“譬如,你们的目标是什么?是偏安一隅,还是改天换地?”
这话正问到杨振华这些日子思虑的问题上。他沉吟片刻:“请先生指教。”
“指教不敢当,姑妄之。”王夫之说,“第一,须立大志――不是占几座山、几座城,而是要推翻暴政,建立新朝。第二,须有方略――如何聚民心,如何治军,如何理政。第三,须育人才――不只要能征善战的武将,更需通晓政务的文臣。”
杨振华听得入神:“先生说得在理。我们这些人,打仗还凑合,治国理政确实欠缺。”
“欠缺可以补。”王夫之说,“我此番前来,便是想留在井冈山,略尽绵薄之力。”
杨振华大喜:“先生肯留下,真是求之不得!”
他当即请王夫之担任军师,负责整顿内政,教导部众。
王夫之确实有真才实学。他办了个学堂,教头目们读书识字,讲解历代兴衰得失。又协助制定了一系列新政:减轻赋税,鼓励耕织,兴办学堂,整肃吏治。
井冈山气象为之一新,不再只是个山寨,越来越像个正经的政权雏形。
杨振华看着这些变化,心里既踏实又感到压力。踏实的是,队伍越来越像样;压力的是,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清廷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浪还在后头。但有了王夫之这样的能人相助,他心里的底气足了不少。
井冈山这把火,已经烧出了山外,照亮了越来越多人的眼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