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近南被请进屋里,杨振华让座,王夫之亲自倒茶。
“陈总舵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杨振华拱手道。
陈近南微微一笑:“杨总头领客气了。井冈山义军连战连捷,威震江西,陈某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双方寒暄几句,陈近南开门见山:“实不相瞒,陈某此次前来,是想与井冈山义军结盟。”
“结盟?”杨振华看向王夫之。
王夫之不动声色:“陈总舵主,天地会乃江湖第一大帮,我们井冈山不过占了几座山头,如何高攀得起?”
陈近南正色道:“王先生此差矣。天地会虽有些势力,但多在江湖,少在战场。井冈山义军能正面击败清军,占据五县之地,这才是真本事。如今清廷腐败,民不聊生,正是我辈举事之时。若能南北呼应,大事可成。”
杨振华沉吟片刻:“陈总舵主,结盟之事,事关重大。可否容我们商议商议?”
“自然。”陈近南起身,“陈某在宁冈城东的悦来客栈落脚,三日内静候佳音。”
送走陈近南,杨振华立即召集指挥部成员开会。
罗大纲第一个发:“大哥,天地会名声虽大,但毕竟是江湖帮派。咱们是正经义军,跟他们搅在一起,会不会坏了名声?”
王佐却说:“我看未必。天地会反清复明,跟咱们目标一致。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赵铁柱挠挠头:“我听说天地会规矩多,见面要对暗号,还要拜关公。咱们兄弟自在惯了,受得了那些规矩吗?”
大家你一我一语,意见不一。
杨振华看向王夫之:“先生怎么看?”
王夫之缓缓道:“天地会创立多年,在南方根基深厚。若能结盟,对咱们有三利:一利情报,天地会耳目众多,消息灵通;二利人才,天地会中能人异士不少;三利声势,南北呼应,能让清廷首尾难顾。”
“那弊端呢?”
“弊端也有三。”王夫之说,“一弊,天地会毕竟是秘密结社,行事难免江湖气;二弊,结盟后,咱们的行动可能要受制约;三弊,清廷若知咱们与天地会结盟,必会加大围剿力度。”
杨振华想了想:“先生觉得,利大还是弊大?”
“眼下看,利大于弊。”王夫之说,“但结盟要有条件,不能全听他们的。”
“什么条件?”
“第一,咱们保持独立,不听天地会调遣;第二,双方平等,有事商量着办;第三,咱们的约法必须遵守,天地会的人来了也得守规矩。”
杨振华点头:“好,就按先生说的办。”
第二天,杨振华和王夫之来到悦来客栈。
陈近南似乎早有预料,已在客房等候。
“陈总舵主,我们商议过了。”杨振华开门见山,“结盟可以,但有三个条件。”
“请讲。”
杨振华把王夫之说的三条一一讲明。
陈近南听完,沉吟片刻:“前两条都好说。第三条……天地会自有会规,恐怕难以完全遵守贵军的约法。”
王夫之道:“陈总舵主,井冈山义军之所以得民心,就是因为有约法。无论谁来了,都得守这里的规矩。若天地会的兄弟来了,欺压百姓,败坏军纪,这盟不结也罢。”
陈近南看着王夫之,忽然笑了:“王先生快人快语。好,这一条我也答应。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请讲。”
“天地会在江西也有分舵,若贵军打下新的地盘,可否允许天地会公开活动?”
杨振华看向王夫之,王夫之微微点头。
“可以。”杨振华说,“但必须遵守我们的约法。”
“一为定!”
双方击掌为誓,算是初步达成了协议。
陈近南在宁冈又住了几天,参观了义军的训练,看了学堂,还跟老百姓聊了天。
临走前,他对杨振华说:“杨总头领,你们做得很好。得民心者得天下,这话不假。天地会虽大,但在治理地方、赢得民心这方面,不如你们。”
杨振华谦虚道:“陈总舵主过奖了,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不,你们的路子是对的。”陈近南郑重地说,“我会让天地会各分舵,都来井冈山看看,学学你们的做法。”
送走陈近南,井冈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有了天地会这个盟友,情报果然灵通了许多。没过多久,天地会江西分舵就送来消息:清廷正在调集兵马,准备再次围剿井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