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真能分地?”
“真能。已经分了的地,你们不是种着吗?”
“那以后真不用交那么多税?”
“真不用。咱们只收一成军粮,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百姓越听越明白,越听越支持。
文宣队还编顺口溜,好记:
“清廷坏,百姓苦;炎黄盟,是出路。”
“分田地,有饭吃;建共和,享太平。”
孩子们学会了,满村跑着唱。
第四件事:写《共和论》。
这是杨振华最看重的。
一天晚上,他对王夫之说:“先生,咱们不能光讲眼前,还得讲将来。将来要建什么样的国家,得有个说法。”
“什么说法?”
“共和。”杨振华说,“不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是百姓选代表,共同治理。”
王夫之震惊:“这……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清廷才大逆不道。”杨振华说,“你记,我讲。”
他口述,王夫之记录整理。
“《共和论》初稿,第一章:为什么要共和?”
“因为君主专制,一人独裁,百姓为奴。共和制,众人做主,百姓当家。”
“第二章:共和怎么实现?”
“先有根据地,再有解放区,最后全国共和。一步一步来。”
“第三章:共和的好处?”
“百姓有地种,有学上,有医看。官员由民选,做不好就换。”
王夫之写得手抖,但越写越激动。
“盟主,这……这真是千古未有的道理!”
“所以咱们要传下去。”杨振华说,“先在内部传阅,让干部们明白咱们的最终目标。”
《共和论》手抄了十几份,发给陈青山、赵铁柱、唐云等核心成员。
大家看了,震撼不已。
陈青山说:“我原来就想打清军,出口恶气。现在明白了,咱们是要建新天新地!”
赵铁柱不识字,让人念给他听。听完,一拍大腿:“好!就该这样!凭什么皇帝老儿世世代代享福,咱们世世代代受苦?”
唐云看得最细:“盟主,这里说的‘民选官员’,真能做到?”
“慢慢来。”杨振华说,“先在村里试,选村长。选好了,再选乡长、县长。”
文化建设的效果,慢慢显现。
军心更齐了。
战士们不只为了吃饱饭打仗,更为了“建共和”的理想打仗。
训练更刻苦,作战更勇敢。
民心更向了。
百姓不只把炎黄盟当保护者,更当自己人。主动送粮、送情报、送子弟参军。
连清军那边的探子都报:“井冈山匪寇,军民一心,难以离间。”
蔡士英不信:“百姓愚昧,岂能真心从贼?”
他不知道,这不是从贼,是从心。
是从《炎黄盟军歌》里听到的希望,从《黄洋界大捷》里看到的力量,从文宣队宣讲里明白的道理,从《共和论》里望见的未来。
腊月三十,除夕。
茨坪祠堂又办联欢会。
这次不一样了。
开场,全体起立,唱《炎黄盟军歌》。三千人齐唱,气势磅礴。
接着演《黄洋界大捷》――已经演了十几场,演员更熟练,观众更投入。
中间穿插文宣队的快板:
“说井冈,道井冈,井冈山上出太阳。
杨盟主,领头干,百姓从此有希望。
分田地,建医馆,仲裁所里公道讲。
抗清军,保家园,共和理想放光芒!”
最后,杨振华讲话。
他没讲大道理,就说了几句家常话:
“乡亲们,战士们,过年了。今年是咱们在井冈山过的第一个年。”
“去年这时候,咱们还在逃难,还在受苦。今年,咱们有地种,有饭吃,有房住。”
“为什么能有今天?因为咱们团结,因为咱们敢拼。”
“明年会更好。清军还会来,但咱们不怕。咱们有刀枪,更有道理。咱们为的是子孙后代,为的是天下太平。”
“来,举起碗――为了明年,为了共和,干!”
“干!”
全场举碗,一饮而尽。
祠堂外,大雪纷飞。
祠堂内,热火朝天。
这热,不只是炉火的热,是人心的热。
是文化点燃的热。
王夫之看着这场面,眼眶湿润。
他想起年轻时读的诗:“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以前觉得是梦想,现在觉得,也许真能实现。
在井冈山,在这个雪夜里。
文化建设,刚起步。
但种子已经种下,在歌声里,在戏剧里,在宣讲里,在《共和论》的字里行间。
这种子,会发芽,会长大,会开花结果。
会照亮更多地方,温暖更多人心。
就像今夜祠堂的灯火,虽然不大,但坚定地亮着。
在茫茫雪夜里,指明方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