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水!停水!”
挡板合上,水轮慢慢停下。
杨振华检查齿轮:“齿太浅,受力不够。重新做,齿加深一倍。”
这一改又是五天。
第二次试车。
水轮转动,齿轮咬合,连杆运动。
锻锤提起,落下。
砰!砰!砰!
一下接一下,节奏均匀,力道沉稳。
“成功了!”岸上爆发出欢呼。
李铁锤迫不及待,烧红一根铁条放在铁砧上。
锻锤自动落下,砸在铁条上。
叮!叮!叮!
火花四溅。
打了五十下,李铁锤夹起铁条看――锻打均匀,纹理细密。
“好!好!”他激动得手抖,“这力道,这均匀劲儿,比人强十倍!”
杨振华问:“一天能打多少?”
“人打,一天打不了一根枪管。这个……”李铁锤算了算,“一天至少能打十根!而且质量好,厚薄均匀,不容易炸膛。”
兵工厂搬到了河边。
搭起大棚子,架起五台铁砧。水力锻锤通过传动杆,可以同时带动五把锤子。
李铁锤带着徒弟们,专管烧铁、夹铁、翻面。
叮当声从早响到晚,但这次不是人抡锤,是机器在干。
一个月后,产量出来了。
“盟主!”李铁锤抱着账本,满脸红光,“这个月,出了十五支枪!全是好枪,试过了,连打三十发不炸膛!”
十五支!
从两支到十五支,提高了七倍半!
杨振华拿起一支新枪。枪管笔直光滑,枪机灵活。
“好枪。”他掂了掂,“照这个速度,下个月能到二十支?”
“能!”李铁锤说,“徒弟们熟练了,还能再快。咱们的目标是三十支!”
兵工厂成了井冈山最热闹的地方。
不光造枪,还打农具。
以前老百姓的锄头、镰刀坏了,得等铁匠有空。现在水力锻锤闲着也是闲着,李铁锤拍板:给老百姓打农具,只收成本价。
第一批农具打出来,老百姓抢疯了。
“这锄头,钢口真好!”
“这镰刀,快得能剃头!”
连带着,铁匠铺的生意都好了――水力锻锤打好粗坯,他们再加工,省力多了。
还有刀剑。
赵铁柱来看过几次,订了一批腰刀。水力锻打的刀,韧性好,不容易断。
“这刀,比清军的制式刀强。”他试了试,一刀砍断碗口粗的树桩。
最让杨振华高兴的,是工匠们的创新。
陈青山带着人,又改进了传动装置。加了调速齿轮,锻锤可以快可以慢,适合打不同的东西。
还有学徒发明了脚踏夹具,不用手扶铁,安全多了。
秋天的时候,兵工厂月产燧发枪达到了二十五支。
李铁锤说:“年底肯定能到三十支。到时候,咱们就能装备一个火枪营了。”
杨振华站在河边,看着水力锻锤一起一落。
砰!砰!砰!
声音沉稳有力,像井冈山的心跳。
这心跳,是铁与火的交响,是智慧与汗水的结晶。
从两支到二十五支,不只是数字的变化。
是生产力的飞跃,是实力的增长。
有了这个基础,井冈山就能造更多的枪,武装更多的人。
王夫之感慨:“当初你说要建这个,我还觉得是异想天开。现在看……是我眼界窄了。”
杨振华望着奔流的河水:“水力是大自然的力量。咱们借来用,不费人力,还干得更好。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他转身对陈青山说:“记下来,水力锻锤的图纸、工艺,全部整理成册。将来咱们打到哪里,就建到哪里。”
“是!”
夕阳西下,水力锻锤还在工作。
叮当声在山谷间回荡,和战士们的训练声、老百姓的欢笑声,汇成井冈山特有的交响。
这支交响曲里,有希望,有力量。
有未来。_c